第一五三章 布局(1/2)
「大師啊。」梁俊伸出手,在姚廣孝眼前晃了晃。
看來老朱當真是不同凡響啊,未見其人只聞其名,就讓姚廣孝這樣一代人傑害怕到這種地步。
看著姚廣孝失神的樣子,梁俊還真想見一見這位鼎鼎大名的洪武大帝。
「姚少師...」梁俊拖長了音。
「啊」姚廣孝渾身一顫,回過神來。
「殿下。」姚廣孝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強顏歡笑道:「貧僧失態了。」
梁俊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大師對老朱,何至畏懼如此。」
姚廣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穩穩心神,看著梁俊道:「殿下,非是貧僧畏懼,實在是洪武帝...哎,殿下未曾見過朱元璋,不知其厲害。」
能讓姚廣孝都畏懼的人,怎麼可能是凡夫俗子。
更何況老朱的大名,前世里梁俊沒少在論壇和歷史帖子裡見過。
得益於一幫鐵桿大明老朱吹的科普,朱元璋算是前世歷史上那麼多皇帝里,梁俊最了解的。
老朱厲害麼?自然是厲害。
老朱可怕麼?當然是可怕。
一個無權無勢,從和尚身份靠著自身的拼搏一步步走到天下最頂端,這種逆襲,就算前世網文小說里都不常見。
可朱元璋卻在沒有金手指、沒有開掛、沒有超越時代知識儲備下,確切的說大字都不識的情況下,硬生生干翻所有競爭對手,當上皇帝。
姚廣孝害怕這種人,情有可原,梁俊不僅沒有因此輕視他,反而覺得有所畏懼的姚廣孝才更加的真實和親切。
「多少還算知道點。」梁俊回想著之前看到的關於朱元璋的資料,道:「其實老朱到底有沒有來到這個世界,還不確定,只是有消息說江南道的叛軍叫紅巾軍,其中有一個頭領姓朱。文韜武略甚是了得,當初六皇子梁羽率軍剿匪,白蓮教受到重創,幾乎全軍覆沒。而紅巾軍則只是損失了幾百雜兵,主力部隊隱藏了起來。」
這種消息姚廣孝是不可能知道的,一來長安距離江南甚遠,平日裡消息靠著民間自然流傳,最少也要一個多月。
二來,這種消息算是屬於軍事機密了,梁羽自然不可能大肆張揚。
但對於梁俊來說,想要得知江南道和河北道叛軍的作戰消息,易如反掌。
姚廣孝點了點頭,臉色凝重,道:「能夠在六皇子的大軍之下,還能從容退軍,按照太子所說,此人應當就是朱元璋了。」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梁俊哈哈一笑,道:「大師,你要明白,現在是大炎朝,不是大明朝,更不是元朝末期。」
「最重要的是,也許朱元璋在你們那個時代是天選之子,自帶主角光環的人物。若真有氣運一說,前世最大的氣運全都分給了他,但這一世分氣運的人可是多的很。」
姚廣孝道:「殿下身藏大智在胸,對當世之事洞若觀火,貧僧自愧不如。」
梁俊見老和尚對自己如此恭維,倒是有些意外,道:「大師這話說得有拍馬屁之嫌了,不管如何,就算老朱真的到了這個朝代,也沒有什麼好怕的嘛。俗話說,遠水解不了近渴,同樣的道理,遠禍也害不得近人。」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姚廣孝聰明一世,一想到朱元璋,整個人亂了分寸,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的冷靜。
梁俊這麼一說,才慢慢的恢復平常心態。
對啊,就算朱元璋真的來了,我又何須怕他?
我雖然還是和尚,但面貌和前世全然不同,知道我的身份的只有徐妙錦和太子。
徐妙錦不說,太子不說,就算我站在朱元璋面前,他又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想到此,才徹底的從得知老朱來到的陰影里走了出來,站起身衝著梁俊雙手合十,躬身道:「阿彌陀佛,殿下當頭棒喝,救貧僧於迷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哪有大師說的那麼嚴重,來來來,大師,既然你想通了,那咱們接著說你到底是打算怎麼害我的事。」
梁俊若無其事的邀著大和尚坐下,笑道:「大師,你既然知道梁老三,也就是當朝皇帝對徐真人有意思,卻讓我住在徐真人修道場所,這麼做可是不講究啊。」
姚廣孝愣了半響,最後嘆了口氣,道:「殿下,非是貧僧有意陷害殿下,貧僧出此計策也是為殿下著想。」
忽悠,接著忽悠,明明是打算讓皇帝弄死我,還非說是為了我著想。
這幫謀士的嘴啊,果然是不能信,滿嘴跑火車面上還一本正經。
「大師,慶壽寺的災民是大師引來的吧,大師想必也是知道這幫災民之中混有白蓮教的餘孽,對吧。」
既然已經說到這份上,梁俊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把自己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
姚廣孝沒有否認,反而鄭重的點了點頭,補充道:「殿下說的沒錯,自從知道殿下要回長安,貧僧就開始暗中著手,讓長安城這些災民匯聚到慶壽寺里來。又暗中引導白蓮教眾人起事。」
「這些白蓮教那幫人知道麼?」
梁俊想了想,好像沒聽項義提起過這裡面還有一個大和尚的事啊。
姚廣孝搖了搖頭,道:「白蓮教賊寇並沒察覺。」
「大師倒是好手段。」梁俊由衷的讚嘆道,能夠將項義這種老江湖當做傀儡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還不讓當世人察覺,這份手段,整個太子黨之中也只有劉文靜有這份功力。
就算是劉文靜,也很難說做的這般滴水不漏。
畢竟在來到慶壽寺之後,自己和劉文靜全都沒有察覺到白蓮教匯聚在慶壽寺背後有人推波助瀾,還有以為是白蓮教順勢而為。
直到知道徐妙錦的身份後,梁俊才後知後覺,在整件事中隱約察覺到有老和尚的身影。
「殿下謬讚了。」姚廣孝謙聲道:「貧僧暗中讓白蓮教之人將百姓匯聚於此,便是以待殿下。」
「怎麼說?」
「敢問殿下,慶壽寺災民,長安城內誰人敢過問?」姚廣孝反問道。
梁俊皺了皺眉,想了想,低聲道:「要說敢過問的,倒是不少,可敢過問又能過問的卻沒有人。」
姚廣孝點了點頭,道:「殿下說的沒錯,不管是皇子也好,王公大臣也罷,這個節骨眼上,慶壽寺的災民無疑於燙手的山芋,救,救不得,棄,棄不得。可誰若能將這群百姓安置好,卻又是大功一件,在士林之中百姓心中必然會獲得好名聲。」
梁俊笑道:「錢是好東西,名聲也是好東西,可前提是得有命享用才行。」
姚廣孝點頭道:「殿下一語中的,貧僧設此局,便是等殿下前來,要將這名聲送於殿下。貧僧既然能驅使白蓮教中人作亂,自然也有辦法讓他們散去。」
說到這,姚廣孝才徹底恢復到平日智珠在握的樣子,整個人狀態與剛剛截然不同。
「嗯。」梁俊應了一聲,對於姚廣孝這句話,他是相信的。
老和尚雖然愛忽悠人,但這一身的手段卻做不得假,他既然說有辦法拿捏項義那幫被姚廣孝當傻小子使喚,就一定有辦法。
姚廣孝道:「貧僧本打算在太子處理不得的時候,才出手為太子解決,以作為貧僧的投名之狀。可誰知殿下竟在一晚上就將白蓮教一眾收服,此等手段鬼神莫測,當真是讓貧僧自愧不如。」
梁俊趕緊擺手道:「大師就沒必要說這話了,也是機緣巧合,不算本王的本事。」
心裡卻吐槽像姚廣孝這種毒士型謀士怎麼都喜歡玩這一出。
明明想要投靠自己,非得在投靠之前露一手,在自己面前顯擺顯擺他的本事。
好像不這麼幹,自己就把他們當廢物對待一般。
劉文靜當初想要投奔六皇子,就露了一手挑動河北、江南、雍州三道百姓造反的計策。
結果在雍州被自己截了胡,投奔六皇子沒成功,成了自己的東宮首席軍師祭茶。
如今姚廣孝也玩這一手,讓梁俊有些哭笑不得。
「既然大師有意本王,為何在本王解決慶壽寺災民之後,反而將本王帶到徐真人這裡呢?」
梁俊反問道。
姚廣孝道:「不瞞殿下,有兩個原因。」
梁俊道:「大師但講無妨,本王洗耳恭聽。」
姚廣孝道:「第一,貧僧答應了徐真人,要為她破了此輪迴,讓她恢復自由之身。」
合著老和尚也認為徐妙錦上輩子被朱棣糾纏,被迫出家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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