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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進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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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豐城下。

城內一片黑暗,城外的營寨燈火通明。

梁濟坐在臨時搭建的簡陋中軍大帳里,營帳內兩旁各自坐了一排人。

左邊一排第一位是景王府長史,長安城四公子之一的蹴鞠公子田長平,坐在第二位的是飛羽衛統領邵賀。

再往後便是飛羽衛的分隊統領。

邵賀出身名門,父親乃是當朝位列國公的宋國公,將門虎子,他和梁濟的關係和梁定昌與梁俊的關係一樣,只不過一個是姨表堂兄弟,一個是姑舅表兄弟。

邵賀的親爹與梁濟的生母乃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妹。

打小邵賀就和梁濟關係很好,這邊梁濟一練兵,都沒等梁濟上門,邵賀就興沖沖的找上門來。

二人一聊,一拍即合,邵賀就這樣成了飛羽衛的統領。

邵家三代將門,邵賀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大哥在朝中為官,二哥在邊關帶兵,就剩這個老三,家裡也沒指望他為邵家做什麼貢獻。

打小對他就不怎麼管教,俗話說:靠老大,疼老三,最不待見是老二。

這老太太疼小兒子,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邵家是皇親國戚,又是名門之後,邵賀的倆哥哥也都不是平庸之輩,一個在朝中為臣,炙手可熱。

一個在軍伍為將,風生水起。

也用不著老三幹什麼事,這邵賀打小就在長安街上廝混,平日裡喜好舞槍弄棒。

家裡不缺錢,尋著個不少名師教他武藝,又因為乃是將門之後,平日裡也沒少受這幫軍中大佬們的指點。

年紀輕輕練就了一身好武藝,又因為常在長安城裡廝混,進了陳帆排的長安好漢榜。

在這榜單之上位列第七,倒是讓人不敢小瞧。

右邊第一排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裡和梁濟單挑,被梁濟輕鬆拿下的梁定昌。

坐在梁定昌下首的則是楊威,右邊這一排全都是梁俊的手下。

此時一幫人坐在營帳中,也沒有綁縛,也沒有堵嘴,除了身上的武器卸了之外,面前的桌案上擺放著燒雞酒菜,不知道的還以為梁定昌帶著人是來赴景王的酒宴的、

邵賀和梁定昌打小就認識,同為將門子弟,又都有一層外戚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二人還都是長安好漢榜上有名的人物。

今日相見,梁定昌恨不得把腦袋扎進褲襠里,實在是沒臉見邵賀。

梁定昌好歹也是常年打熬身體的武將,如今又是驍騎衛的統領,卻被打小吃齋念佛,手無縛雞之力的四皇子輕鬆拿下。

若非是自己親身經歷,梁定昌是打死也不會相信。

不僅梁定昌對此事十分的驚奇,連邵賀這位梁濟的心腹武將也十分的不解。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柔柔弱弱的四皇子麼?

好像只是小半年沒見,這位表兄怎麼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原本欺霜賽雪的皮膚如今變成了古銅色,乾枯瘦弱的身子現如今卻是肌肉遍布,三十多斤的長槍握在手裡,宛如無物。

最開始見梁濟的時候,邵賀差點沒認出來。

不過相對於過去的四皇子,邵賀還是喜歡現在的梁濟。

畢竟二人小的時候關係雖然好,但是等長大了,梁濟喜好佛法,邵賀喜歡練武,倆人沒有什麼共同語言,來往也就少了。

現如今的梁濟不僅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打熬身體,平日裡也不吃齋念佛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沒事就練兵,閒下來看兵書。

這樣的梁濟十分對邵賀的胃口。

不僅如此,作為外戚的邵賀,十分的明白邵家要想繼續保持現在的榮華富貴,光靠著自家的努力基本上是不成的。

邵家的興盛衰亡全系在四皇子身上,若是四皇子能夠當太子,最後甚至說當了皇帝。

作為皇帝母親的娘家人,那地位可是水漲船高的。

雖然炎朝嚴禁外戚干政,皇帝姥姥家的這幫人一般都是安置些有名無權的官職,比如說太師、太尉、宰相這些官職,一般都是外戚擔任。

而炎朝設有宰相一官,只不過這官職雖然貴為一品大員,名義上統領百官,但是實際上只是一個名頭。

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過年時候或者說朝廷有什麼重要的大典之時候,這位帶著文武大臣們走過場。

等大典過後,基本上就是朝廷的吉祥物了,再有就是,和別國打仗,戰敗了,這位化身快遞員,去給人送朝廷商議好的國書。

除此之外,基本上沒有任何的存在感。

要麼就是兵馬大將軍這樣的聽起來嚇死人的名頭,基本上炎朝的天下兵馬大將軍都是由外戚來擔任。

不是皇帝的舅舅,就是皇帝的姥爺,作用只有一個,要帶兵打仗了,他代替皇帝送三軍出城。

打仗回來了,他代表皇帝犒賞三軍。

基本上外戚乾的都是這些吃力不討好的活。

但是自打梁老三把國舅爺提拔起來之後,炎朝所有的外戚們,尤其是武勛出身的外戚頓時敏銳的察覺到自己的春天來了。

最重要的是,梁老三給了國舅爺實權之後,朝廷里除了御史台那幫皇帝幹啥都挑毛病的瘋狗們嚷嚷兩句,其他人全都詭異的沉默。

這無疑給炎朝這幫被壓了許久的外戚們打了一針雞血。

連帶著邵賀做這個飛羽衛,都得到了邵家上下鼎力的支持。

甚至連邵賀的老爹,都把自己的老本——邵家養的三百以一當十的府兵編入了飛羽衛中。

「定昌老弟,老哥還以為你跟著太子爺去了雍州一趟,必然會有長進,沒成想,哎呀。」邵賀端起酒杯看著低頭不語也不動筷子的梁定昌一邊笑一邊搖頭。

他二人平日裡在長安城內分屬不同的圈子,雖然都是勛貴之後,但也沒少鬥嘴幹仗。

因此這些話邵賀來說,倒也不算是嘲諷,頂多就算是日常問候。

梁定昌一張臉,黑里透著紅,半響才道:「又不是你將老子擒來,在這說什麼風涼話。」

邵賀哈哈一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再說你敗在景王殿下之手,也不算是什麼丟人的事。就算是我,在景王手裡也走不了三百回合,你三十回合就被拿下,不算丟人。」

「你!」梁定昌抬起頭來,怒目而視,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雖然恨不得上去胖揍邵賀一頓,但在心裡卻也沒有任何的怨恨。

畢竟,如果換作邵賀被梁俊擒住,只怕自己說的話比邵賀更要刻薄十倍。

「邵統領。」梁濟微微一笑,制止住邵賀,看著梁定昌道:「梁將軍是客,豈有這般待客之禮?」

邵賀配合著應和了一句,梁定昌更是羞愧難當,衝著梁濟拱手道:「今日梁定昌敗在殿下手中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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