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城門外的槍聲(2/2)
這一句話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他說的什麼。
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般,又像是喉嚨里有兩片磨砂布,互相揉搓出來的聲音。
「該!」
梁俊見楚秋遊這個模樣,心裡還有些不忍。
可轉念一想到死在他手裡的黑鬍子,梁俊的恨意又涌了上來。
只覺得楚秋遊這個樣子還不夠慘,後悔當初怎麼就沒有再用力把刀子再往裡面插一插。
刁鳳山也跟著上前一步,撩起衣襟,跪倒在地,衝著夫子道:「學生刁鳳山,給夫子磕頭了。」
夫子看著他,皺眉問道:「你是鳳山?」
刁鳳山重重的點了點頭,看向夫子道:「夫子,十年未見,您風采依舊。」
夫子哈哈一笑,上前將他攙扶起來,道:「老了,老了,沒成想,你都長這麼大了。」
當年夫子在長安的時候,刁鳳山被養在宮中。
因為刁鳳山喜歡舞槍弄棒,而夫子又是當時又是教授槍棒功夫。
一來二去,刁鳳山就喜歡上了夫子。
只要夫子一進宮,他就跟著夫子習武。
雖然沒有師徒的名分,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二人卻有師徒之情。
刁鳳山自稱學生,並不算錯。
梁俊也知道其中的緣由,因此並沒有將刁鳳山的稱呼放在了心上。
夫子與二人寒暄兩句,誰也沒有主動詢問梁俊的身份。
楚秋遊衝著夫子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口中嘶啞道:「請夫子入城。」
身後的騎兵馬上自動分成兩排,站在路兩旁,手中長槍整齊劃一,讓出一條道來。
夫子點了點頭,看了梁俊一眼。
剛剛見到楚秋遊的時候,夫子就察覺到了梁俊身上閃過一絲殺機。
他就是想提醒梁俊稍安勿躁,進城摸清楚鎮南公府的底之後再說。
梁俊微微點頭,示意夫子放心他有分寸。
夫子見他看懂了自己的暗示,也放寬了心。
對於現在的梁俊,經過這麼多天的了解,夫子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氣。
放下心來上了馬車跟著進了城。
夫子的頭車一動,梁俊就讓高富趕緊通知後面的車跟上。
浩浩蕩蕩,上百輛各式各樣的馬車啟動,緩緩的駛入了成都城內。
梁俊唯恐出亂子,站在路旁親自監督。
沒多大會,最後一輛馬車也進了城。
扎得和殷信一左一右站在梁俊身邊,目送所有的車都進了城內。
三人正打算進城,只見騎在馬上的楚秋遊一揮手,原本站在道路兩旁掩護車隊進城的騎兵瞬間將梁俊三人圍成一圈。
「你是誰?」
楚秋遊陰冷著臉,聲音難聽之極,一雙眼睛裡充滿了疑惑的看著梁俊。
他只覺得眼前這人感覺十分的熟悉,可要說見過,卻是從來都沒有見過。
自打自己大難不死,撿回來一條命之後,楚秋遊就發現自己的預感大部分十分的準確。
比如眼前的梁俊,打從第一件見到他,楚秋遊就覺得自己好像認識梁俊。
梁俊身上有一種氣質,讓他十分的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再哪裡見過。
「哦,我乃夫子在鹽亭收的弟子。」
「夫子的弟子?」楚秋遊上下打量了梁俊,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的底方。
雖然心裡的警覺沒有鬆懈,但這人畢竟是夫子的人,自己若是太過分也不好交代。
經歷了生死的楚秋遊變化很大。
其中變化最大的就是,比以前更怕死,或者珍惜生命。
因此對於任何讓自己感覺到有危險的事情,全都主動消滅。
寧願犯錯,也不放過。
只是在梁俊這卻不得不破例了。
「既然是夫子的弟子,那今日就饒了你一次。」
楚秋遊看著梁俊,面色有些不屑道:「入了城之後,若是有被我發現端倪,可別怪我不顧及夫子的情面。」
說罷,絲毫不理會梁俊的表情,調轉馬頭,奔著城內而去。
「他剛剛是威脅我麼?」
梁俊有些錯愕,他沒有想到,居然剛見到楚秋遊,這孫子就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樣的。」
梁俊連連冷笑:「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現在連老子都敢威脅了。」
對於梁俊來說,楚秋遊與他乃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上一次沒有殺了他替黑鬍子報仇,今日裡又讓自己撞到不說,還主動挑釁。
當真是讓人很不爽。
「把槍給我。「
梁俊說著從這扎得伸出了手。
接過扎得用布匹包紮好的槍,梁俊熟練的剝掉外面一層,露出黝黑的槍身來。
端起槍,透過倍鏡向著成都方向。
楚秋遊的身影正在慢慢的消失。
「如果這一槍你還不死,老子算是認栽了。」
說罷,梁俊扣下了扳機。
一聲槍響,楚秋遊應聲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