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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策反和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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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蘇信所說,大殿之內,所有人都在準備看御史台的笑話和太子的出醜。

大殿內不少人幸災樂禍,也有不少人感慨:太子爺終究還是年輕啊。

不管是擁護其他皇子的,還是中立官員,包括御史台內不少人對太子救災全都不看好。

皇宮大殿內幾家歡喜幾家憂愁,壽慶寺里氣氛也並不怎麼好。

程經跪在三聖雕像前已經半個時辰了,整個大殿之中只有梁俊一人,坐在三聖雕像下首的椅子上。

周圍安靜無比,寺廟外不時的傳來遠處災民歡呼的聲音,悠遠綿長,像是來自從另外一個世界。

冷風打門外卷著旋進來,燭火搖曳,兩根燈滅了一根。

大殿內本來就有些昏暗,梁俊手捧著《春秋》,原本能勉強能看清,這燭火一滅,是什麼也看不清了。

「哎呀,一不小心看入迷了。」梁俊搖了搖有些酸痛的脖子,借著燭火向著大堂看去。

程經面露微笑,抬起頭來躬身道:「奴才戶部尚書程經,叩見太子殿下。」

在程經的記憶里,自己上一次像這樣跪了半個時辰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

好在如今正值壯年,雖然跪的下肢已經麻木,卻還算能撐得住。

「程經程軍機啊,什麼時候來的啊,你看我,哎,我這人之前就是吃了不讀書的虧,現在可愛看書了。但凡是有一點時間,就願意多看點書。」梁俊自顧自說這話,也不讓程經起來。

程經點頭附和,膝蓋緩緩的挪動,以緩解來自腿部的酸麻。

「殿下有此愛好,實乃是我大炎之福,百姓之福。」程經都不用想詞,各種各樣的馬屁話從腦子裡蹦出來。

「程軍機說笑了,軍機大臣乃是國之棟樑,程軍機看過的書只怕比孤走過的路還要多。日後回到長安,孤王還得多向程軍機學習。」

梁俊從身子裡拿出火折,連吹了好幾下,才將火摺子吹燃,左手護著小心翼翼將熄滅的蠟燭點燃。

昏暗的大堂瞬間亮堂起來,程經應和著:「殿下說笑了,奴才才疏學淺,登不得大雅之堂。」

俗話說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程經在沒見到梁俊之前,心中忐忑不安。

旁人只知道梁俊在雍州幹了些往日絕不會做的事,可具體細節知道的人不多。

而程經作為戶部尚書,皇帝的耳目,梁俊在雍州做的每一件事,旁人不知道,程經清清楚楚。

眼前這個太子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太子了,戶部尚書程經和太子殿下樑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交情。

來的路上程經還在想梁俊見了自己會說什麼,會不會借雍州賑災糧的事情拿自己開刀呢?

一路上程經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有想過如今這種情況。

進來之後太子裝作沒看到,硬是讓自己跪了小半個時辰。

這半個時辰里,程經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不時的抬眼去看梁俊。

一見到梁俊,心裡反倒踏實很多,太子看起來並沒有打算和自己算帳。

不僅如此,看梁俊不急不緩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並沒有把壽慶寺救災的事放在心上。

這讓程經有些好奇,太子難道就不知道這背後的坑,一個不小心處理不好,就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哎,你說沈雲的珍寶坊稀罕的東西那麼多,怎麼沒造出來一個打火機呢。」

梁俊將破舊不堪的燈罩罩在蠟燭上,火摺子收好。

打火機?這是什麼東西?程經腦子飛轉,搜索著沈雲是否給自己說過關於打火機的事。

想了半天,程經也沒有想到關於打火機這三個字任何的信息。

「怎麼,沈雲沈狀元沒有和你說過這事?」梁俊走到程經身邊,有些恍惚。

當年歷史書上的人物跪在自己面前,這種畫面讓梁俊感覺極其的不真實。

程經趕緊低頭道:「回殿下,沈侍郎並沒有和奴才談及打火機的事...」

梁俊走到程經身後,停下了腳步,他看著眼前跪著的這個人,百感交集,尤其是聽到他自稱奴才,心裡沒由來的有些憤怒和無力。

前世自己的祖國,就是因為這兩個字,脊樑硬生生的壓彎,受了長達半個世紀的屈辱才重新挺直腰板,重新站立在世界民族之林。

「程尚書,孤王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

程經趕緊轉過身,額頭緊靠著地面,輕聲道:「殿下請問,奴才...」

「你覺得自己和外面的那群災民有什麼區別?」梁俊極其反感這兩個字,強行打斷他的話。

程經聽出了梁俊語氣中的厭煩,心裡一驚:「我哪句話說的不對,讓他突然這般?」

嘴上卻道:「回殿下,奴才與外面的災民...都是大炎的子民。」程經想了又想,恭聲道。

梁俊冷哼一聲,道:「是啊,都是炎朝的子民,不過程尚書和他們不同,你還曾經是大清的子民。」

程經整個人渾身一哆嗦,額頭徹底的與地面親密接觸,大氣不敢喘,整個人伏在地上,身子不住的顫抖。

「哈哈,程尚書聰明絕頂,孤王說這話,你應該早就猜到。為何還要做這般模樣?難不成你認為孤王是傻子麼?」

程經連連磕頭,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生生世世都是大炎的子民。」

梁俊沒有說話,被手踱步,在大堂之中走來走去,硬實的鞋底踩在磚石所鋪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程經微微抬頭,只看到梁俊的腳面,他心裡有些後悔前來送糧,卻又有些期待梁俊接下來要說的話。

許久,梁俊輕聲道:「程尚書,你我能來此地,乃是天大的造化。你說是不是?」

太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程經自然不敢再有絲毫的顧忌,低聲道:「上蒼憐憫,讓奴才能伺候太子和陛下,乃是奴才之福分。」

梁俊道:「和中堂,你抬起頭看著我。」

「奴才不敢。」

「議罪銀你都敢弄出來,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看我!」梁俊的聲音忽而高起來。

程經聽到議罪銀這三個字,冷汗瞬間遍布臉頰,顫顫巍巍的抬起頭,看著一臉冷然的梁俊。

梁俊上前一步,蹲下身來一把拎住程經的衣襟,沉聲道:「和中堂,你就那麼喜歡給人當奴才麼?上一世你當了一輩子的奴才,縱然權傾朝野,顯赫一世,可到最後落的個什麼下場,還需要我來說麼?」

程經聽了這話,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子悲涼,上一輩子臨死前的記憶猶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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