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策反和珅(2/2)
程經聽了這話,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子悲涼,上一輩子臨死前的記憶猶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最後的日子裡那種無力的絕望和對生的渴望讓他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沈雲有沒有給你說過你們那個朝代最後的結果?」梁俊能夠清楚的感受到程經身上散發的那種悲痛和絕望,心中不忍,伸出手將他扶起來。
程經踉踉蹌蹌,在梁俊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殿下...」
「自古以來,權臣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和中堂,上一世該享的福你也享了,該受的罪你也受了。我也知道,當今皇帝與你的關係。上天既然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難道你就甘心重蹈上一世的覆轍麼?」
梁俊想了很久,自己回到長安這第一步棋子該怎麼下。
雍州那邊改革已經開始,而且初步效果很好,但長安不比雍州,自己若是按照雍州那種大刀闊斧的改革,絕對不會成功,自己還很有可能會搭進去。
如何破局,梁俊想了一路,想來想去,決定還是從程經入手。
眼前這人縱然有著有史以來第一大貪官之稱,但他的才華卻不容小覷,最重要的,他前世是梁老三的左膀右臂,這輩子更是唯一的儀仗。
自己想擺脫當梁老三的擋箭牌,程經是關鍵人物。
「有一句話,想來你是沒有聽過,沈雲也絕對不會給你說。」梁俊攙扶著程經坐下,親手給他倒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水。
冰涼的茶水一入口,程經打了個冷顫,讓他打起精神來。
「和珅一倒,嘉慶吃飽。」梁俊坐在一旁,看著程經微微一笑,接著道:「可憐程尚書風光一世,想方設法積攢的億萬家財最後全都成了旁人的嫁衣。不僅如此,還在史書之上留下了千古罵名。」
梁俊不緊不慢的說著,反正他有一夜的時間去策反程經,哪怕自己給他洗了一夜,最後程經依舊沒有改變主意。
但這顆種子埋下去,早晚有發芽的時候。
梁俊今天要做的,只是要把這顆種子埋的更深。
程經沉默不語,自己現在的處境是什麼樣子,程經自然知道。
皇帝依舊是貪婪成性,恨不得把整個國家變成供他私人享樂的提款機。
面對朝堂上的變故和敲起戰鼓的皇子們,皇帝沒有任何的鬥志,只想著逃跑,只想著回到幽州,重建大清的榮耀。
程經能夠理解皇帝的心思,也能夠明白他這樣做的苦衷。
畢竟就算是換作皇帝的聖祖爺,面對炎朝這種局勢:內有權臣雄主,外有梟雄霸王,也不敢說有收拾河山的勇氣。
尤其是見到如今的太子之後,程經更是堅定了之前某種想法。
皇帝想把太子當擋箭牌,太子還沒有進長安就開始要斬斷皇帝握著擋箭牌的手了,這樣的人若是只有太子一個,尚且不算難對付。
關鍵問題是,朝堂之上比太子更難對付的人數不勝數。
梁俊見程經陷入沉思,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了效果,乘勝追擊道:「程尚書,六皇子曾經說過,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我不知道沈雲到底給你說了多少關於我們所處的那個世界的事。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發現比我更往後的人,這也算是我唯一比你們有優勢的地方,那就是我比你多了兩三百年的歷史經驗。」
說到這,梁俊站起身,只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頭一次這般信心十足。
往日裡的提心弔膽和患得患失一掃而光。
「而這兩三百年的經驗和你們之前的兩三百年是決然不同的,我和沈雲來自信息大爆炸的時代,在那個時代,每天早晨我們只需要花費半個時辰,就可以了解整昨天,整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可能你並不明白這意為著什麼,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相當於昨天炎朝發生的任何大事,今天早上我就能知道,而那個時代每一個普通百姓都具備這種能力。」
梁俊心中感概萬千,好久沒有摸過電腦了,也好久沒看過網絡小說打過遊戲了。
「而那個時候的朝代,姑且這麼說吧,擁有百姓十四億,也就是十四萬萬人,你是戶部尚書,應該明白這是一種何其恐怖的數字。」
程經目瞪口呆,這種事沈雲一句話也沒有給自己透露過。
「十四萬萬...」程經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沒錯。」梁俊對自己一上來就給程經上的猛藥效果頗為滿意。
接著道:「也許你會好奇,為什麼我一見面就和你說這些,其實我也是被逼無奈。」
梁俊面露苦色,伸出手指,道:「你看,雍州那邊我已經開始改革了,等絲綢之路重開之後,我還會有大動作。長安這邊你們又挖了一個這麼大的坑給我,皇帝又想讓我當擋箭牌,六皇子的天策府已經步入正規,留給我的時間並不是很多啊。」
「太子果然猜到了。」程經緩過神來,心裡對梁俊又多了一絲敬畏。
沈雲雖然和太子都是一個朝代的人,但在格局之上比太子差了不是一點半點啊。
軍機處這幫人拖著壽慶寺的災民不救,白蓮教餘孽雖然是主要原因,但最深的原因所有人都沒有明說。
那就是故意拖著,等太子回長安,讓太子去處理。
程經原本以為梁俊不會察覺,但萬萬沒想到梁俊不僅察覺了,反而還變被動為主動,不等著眾人給他下套,他自己反而把事情攬了過來。
這件事雖然看起來很棘手,但一旦處理的好,對於太子的威望來說,絕對會造成質變的影響。
雖然程經也猜不到梁俊有什麼辦法,但程經卻鬼使神差的堅信,太子一定有辦法解決。
「殿下深不可測...」這話程經說的十分誠懇。
梁俊不以為然,擺手道:「被逼上梁山,趕鴨子上架而已。我不願意做,你們會讓我如願麼?」
程經輕輕搖了搖頭,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梁俊道:「其實不用我說,哪怕沒有我這個太子,你也應該知道,皇帝撐不了多久了。程尚書,上天給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每個人的選擇都不同,這無可厚非。可現在的炎朝到了什麼地步,你是朝廷的大管家,比我更清楚。炎朝這條船已經到了千瘡百孔的地步,一旦船沉了,你說誰第一個倒霉?」
程經端起茶杯來,杯子裡早就沒有了茶水。
「這也是我為什麼一見面就和你說那麼多的原因,時間不等人,你我的時間並不多了。你是聰明人,我不需要多說,今天的話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我也不要求你一定站在我這邊,畢竟現在的我並沒有讓你投靠的實力,但是程尚書,上輩子你要當奴才,那是你沒有辦法選,這輩子當狗還是當人,全在你一念之間。最後有一句話送你。」
程經抬起頭來,梁俊看著他的眼睛道:「當世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如果你鐵了心跟著皇帝走,這一輩子,只怕你連遺臭萬年的機會都沒有。」說到這,梁俊感慨起來:「畢竟,這個朝代,耀眼的人太多,如果活的時間太短,史書雖大,卻沒有寫你名字的地方。」
梁俊說完,程經渾身一震。
「你好好想一想吧。」梁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殿下...」
梁俊走到門口,程經的聲音傳來。
梁俊停止腳步。
「殿下,注意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