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顧盼生輝(1/2)
劉錫命只覺一陣香風環繞,轉頭一瞧見謝純熙跑得香汗淋漓地躲在自己身後大喘氣,另一邊的謝文樂也在那兒扇風喘氣,他立刻想到兩個二哈的模樣,樂的他捂住肚子狂笑。
「哈哈哈,你們兩個想要笑死我好繼承我的笑話嗎。」
見謝文樂還有些不罷休,劉錫命笑著轉移話題對謝純熙說道:「愚兄可算知道小妹這名字的來歷了,『時純熙矣,是用大介』,小妹果然如此詩一般動靜兩相宜啊。哈哈哈,難怪老夫人這般寵愛。」
「嘿嘿嘿,讓老弟見笑了,我家家教不嚴,她一個女兒家不學些針織女紅之類的,成天就知道舞文弄墨、上躥下跳,真是豈有此理。」謝文樂聞言頗有些不好意思。
謝純熙一聽這話立刻有些炸毛,一下子從劉錫命背後跳出來指著三哥尖聲說道:「死胖子,虧你還是陸王之徒,卻哪裡學的這些腐儒之見,『天地雖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雖凡夫俗子,皆可為聖賢』,此乃陽明先生所說,女子又憑什麼不能學?」
劉錫命沒想到謝純熙所學頗豐,噼里啪啦地對著謝文樂一頓狂噴,逼得謝文樂臉色漲紅道:「世情如此,你又能奈何?」
謝純熙一下子被他這句話堵住了口舌,眼帶薄霧地轉頭問劉錫命道:「世兄,你是敢親身殺賊的人,你也以為女子無才便是德麼?」
「不然,小妹才學愚兄亦不能及,足見女子並不遜於男子。至於說些其他道理,愚兄此時只想起夫子所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若易身而處,愚兄亦不願被如此對待。世兄以為然否?」
劉錫命滿眼真誠地看著謝純熙珍珠般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說道,末了反問謝文樂一句。
當然這確實也是他的真心話,老劉同志對自己的定位是一個好的普通人,他更喜歡公平和平等,因此既不崇尚男權,也不追求女權,至于田園女權那當然是有多遠滾多遠。
謝純熙雙眼忽地一亮,從中冒出莫名的神采,嘻嘻笑道:「錫命哥,你可比我那蠢哥哥好多了。」
謝文樂在一旁哼了一聲,酸酸地說道:「咦,這就成錫命哥了,實在噁心。好男不和女斗,今天就先放過你。」
劉錫命見他這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哈哈哈一笑,上前攬住謝文樂肩膀對他說道:「文樂兄也是心胸豁達,足見你兄妹情深。只是不知你家竟然傳的是陸王心學,難怪世伯與幾位不似一般官紳人家迂闊。」
「那是,我祖父曾師從前文淵閣大學士趙貞吉趙文肅公,確是正經八百的心學傳人。」謝純熙不等哥哥說話,揚起小臉滿是自豪地搶話回道。
臥槽,這就難怪了,劉錫命上次府縣爭功的事情時就覺得謝成周此人真是官場中的異數,願意提拔跟自己毫無關係的後學末進,還能堅持底線不貪功,在這個時代恐怕也只有天天揣摩致良知、破心中賊的心學門徒才能如此吧。
「原來如此,難怪我觀謝伯父言行異於其他官員,這恐怕就是陽明先生所謂『知行合一』了,較之『存天理滅人慾』果然更勝一籌。」劉錫命擊掌讚嘆。
「嘻嘻嘻,錫命哥難道不是心學門徒嗎,我觀你言行,可與其他書呆子也大不相同哩。」謝純熙爽朗一笑,如玉的面頰露出兩個淡淡的酒窩。
「若是心學與理學之間對比,我自然是更傾心心學,其學猶如夏日之晨光,一掃士林陳腐之氣。但是我近來多有思索,這兩者各有其長處,也各有其短處。」
劉錫命就差來一個否認三連了,要知道毛大爺那會兒可是把理學定義成客觀唯心主義,心學定義為主觀唯心主義的。咱好端端的一個接班人,自小接受的是唯物主義教育,現在怎麼也還算半個唯物主義者吧,想到空間這件事,劉錫命弱弱地給自己下了定義。
況且接受了原主記憶,加上自己的學習和親身經歷,劉錫命也確實覺得單純的支持心學不見得能夠改變整個國家的國民思想,更遑論在馬上要進入尾聲的大航海時代中引領時代潮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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