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顧盼生輝(2/2)
況且接受了原主記憶,加上自己的學習和親身經歷,劉錫命也確實覺得單純的支持心學不見得能夠改變整個國家的國民思想,更遑論在馬上要進入尾聲的大航海時代中引領時代潮流了。
當然最好的方法還是像毛大爺那樣將整個儒家掀翻,再想辦法將其進行重建,但是這麼一來對華夏民族的思想文化和民族自信衝擊太大,劉錫命可沒覺得自己能跟毛大爺相比,況且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現在和後世所處的環境完全不同,後世建國時內憂外患、矛盾重重,自己現在只需要面對內部矛盾即可,手段不一定需要像大爺那般激烈。
如此一來,劉錫命能夠選擇的路徑就很有限了。從目前來看,改造心學應該是比較靠譜的思路,至於怎麼改,老劉同志現在還只有一點粗淺的想法。
「噢,小妹一直以為陽明之學已臻於至境,不知錫命哥還有何高見?」
謝文樂聽見妹妹這麼問,也把眼瞧向劉錫命。
咳咳,又到了裝逼時刻了,劉錫命清了清嗓子,凝神對兩人說道:
「陸王之學本就別出自理學,而陽明先生更是別出之人中登峰造極者。此類儒者,多以一、兩部經典為據,作為其學說宗旨,如二程常以《大學》,象山先生多以《孟子》,陽明先生又在此基礎上,專挑孟子良知拓展開來。」
「此法就如眾人慾登天下之巔,起初之時,各人自從順慶、內江等地自去嘉定州,如此路有千條。到得峨眉山腳時,眾人再各沿山路而上,此時路有百條。及至山腰,山勢收縮,上山之路亦少,此時路有十條。如此不斷攀登,終有一路直登山巔,如此可以說是已至中國之巔也。」
「登山者自以為已至天下之巔,然則天下高山何其多也,峨眉山高八百餘丈,不過稱雄中國。就愚兄所知,四川往西七千里處,便有高達兩千餘丈高山,試問登峨眉者此時可算已至天下之巔?」
「我所言程朱之學、陸王之學各有其長短便是如此,若只在中國而論,自然精妙無比,但若放眼天下,其亦有不少短處,我輩讀書人切不可目光短淺,只見自家之事,而不知天下變化。」
劉錫命攢了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因為還沒想好怎麼改造心學,心虛之下只好吹了一通放眼天下之類的豪言瞎姬霸說。
果然,謝純熙一臉不信地說道:「兄長莫要唬我,中國之外皆是蠻夷,哪裡還有許多精妙之學,我華夏苗裔、炎黃子孫,自然是文明之最,還需去學彼等禽獸之學?」
劉錫命嘿嘿一笑,這個就太好忽悠了。
「賢妹謬矣,佛教源自天竺,其地腥膻,然此教亦為中國士人所學,怎可說蠻夷一無是處呢?況且賢妹可知天下之大?自中國往西兩萬里,儘是陸地,其間有國數千。中國往東兩萬里,越過浩渺大洋,又是一片萬里之土,此地數千年前便有殷商遺民遷居其土,亦有部族無數,更遑論南北了。古人云,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我等怎可斷言其學儘是糟粕呢?」
「哇,兄長當真,你從何處得知這些?」謝純熙被劉錫命描述的景象震驚到了,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劉錫命將雙手往後一背,一臉感嘆地說道:「此前曾有白狄之人前來順慶,我與其略有交往。此人言說白狄居於中國往西兩萬里,建有數十國,其中大佛郎機、小佛郎機者,早在百年前便已派船隊四處探索,並發現中國往東兩萬里之地,其國人將之稱為新大陸,以區別於舊有之地。白狄殘暴,甫一上岸便大肆屠殺當地殷商土著,如今可能已經十去其五了。」
「禽獸!夷狄果然都是禽獸!」
謝文樂也被劉錫命這話嚇到了,這他娘的得殺多少人啊。
謝純熙卻問道:「這白狄從中國之西跑到中國之東,這其間莫不是有四萬里,他們哪來的這般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