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八章 步步緊逼(1/2)
狂風呼嘯,夾雜著碎冰,打在帳篷上噼啪作響。
草原上下起了冰雹!
冰雹落在帳篷上,雖然不至於摧毀營帳,卻也讓人心裡發慌。
王帳內,多狸盤坐在皮褥上,眼睛盯著火盆里熊熊燃燒的炭火發呆。
托婭掀開帳簾走進來,多狸仍是一副茫然失神的模樣,托婭神色猶豫,正準備悄悄退去,多狸已經抬頭看向她:「什麼事?」
「主人……」托婭迎上多狸幽幽的目光,心中一陣不忍,但仍然說道:「主人,今天又死了一百多匹戰馬,牛羊……」
托婭從之前的不正常狀態中恢復了過來,她竟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大夢,醒來能想起零零散散的片段,但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已經想不清了。
如今多狸能夠肯定,托婭一定是中了一種邪術,能夠控制人的心智。不僅托婭如此,可能連王佑都受到了這種邪術的控制。
多狸對托婭進行了治療,發現自己的治療術對她有用,而更有用的是自己佩戴的玉飛燕有奇效。如今托婭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陪同多狸一同回到了草原上。
但是在草原,他們要面臨更大的問題和困難。
糧食。
「糧草夠不夠?」多狸開口打斷。
托婭回道:「糧草還好,省著吃還能堅持一個月。」
多狸心頭微松,只要糧足,人心就穩。一個月時間,足以堅持到下一批糧草運到了。
可緊接著,托婭的話就讓多狸心裡一沉。
「現在生火之物缺的厲害,再有就是鹽巴和藥材……」
多狸靜靜的聽著,反倒是托婭說著說著,有些說不下去了。
簡而言之,除了人,什麼都缺。
無定原是草原與南曜對峙的最前線,堪稱千年戰場,這種地方,無論是防備遮掩視線,還是預防草原人用木材製造攻城軍械,南曜和雲中城都不會允許這裡有成片的樹林。
就算曾經有過,也早被一把火燒光了。
當然,一些位置稍遠些的小山坡上倒長著零星樹木,可這麼點柴薪,對數量過百萬的草原人來講,用杯水車薪都不足以形容。
對於多狸來說,鹽巴和藥材雖然也很關鍵,但想想辦法還能應付,可如果沒有足夠柴薪,產生的後果就太嚴重了。
多狸沉思一陣,心裡實在沒什麼主意,於是皺眉道:「去請沈東主過來!」
「是!」
……
多狸在煩惱,沈丹嬰同樣在頭疼。
沈丹嬰身前已經摞滿了信件,這些都是她安插在南曜各國手下們送上來的情報。
無定原之變後,各國都在頻繁地進行聯絡,沈丹嬰手裡的情報也是激增。
有各國高層發生的大事,也有街頭巷尾的傳聞,但更多的還是各地物價的變動,尤其是糧價。
各國糧價都在上漲,這很正常。漲的這麼快、這麼猛,就太不正常了。
沈丹嬰很警惕,她隱隱察覺到這裡面有問題。
糧價的波動看似有市場規律,比如年景、時節、戰事等等因素都會影響到糧價。
但沈丹嬰卻清楚,這些都只是表相,最關鍵的還是各國朝廷的態度。
南北對峙千年,各國都有很深的危機意識,幾乎時刻都在為戰事做準備。豐年自然要屯糧,災年……也未必就要放糧。
但無論什麼情況,糧價再如何上漲,也會有一個極限,至少能讓大多數百姓可以買得起,能夠活下去。
否則,天翻地覆並非戲言。
沈丹嬰整個人都蜷縮在皮褥里,臉上一副半睡半醒的神色,就像一隻剛剛睡醒的小貓,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慵懶的魅力。
她用鼻腔輕哼著莫名的旋律,一隻白皙的手掌托著下巴,不時打著哈欠喃喃自語。
「漲這麼快,唔,這筆生意怕是要虧本啊!」
「齊遨宇也在收糧?哦,是打算跟燕國對峙?還是說……」
沈丹嬰眯了眯眼,腦中似有靈光閃過,可不等她想明白,突然有人掀開帳簾闖了進來。
沈丹嬰蹙眉看去,裹緊了身上皮草,朝來人白眼埋怨道:「托婭首領,你的腦子清楚了?確定我是誰嗎?」
托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出手刺殺多狸這件事,讓托婭很是難受了一陣,雖然這並非她的本意。
托婭道:「主人請您過去。」
沈丹嬰不再和托婭開玩笑,起身離開營帳,去見多狸。
……
火盆燒得很旺,上面架著一整隻羊腿,滾燙的油脂滴落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沈丹嬰來的時候,多狸正坐在火盆前,喝著酒等待著羊腿被烤熟。現
「多狸。」沈丹嬰是部落唯一能對多狸直呼其名的人。
「坐。」可能是喝了酒,也可能是離火近,多狸臉色略顯酡紅,她朝沈丹嬰一揚下巴,示意對方坐下說話。
酒在草原部落同樣成了稀缺的東西,因為酒是要用糧食釀的,在草原上每一粒糧食都很珍貴。
多狸手中的酒是沈丹嬰專程帶給她的,多狸過去不喝酒,哪怕當年在瑤池坊當舞女,她都很少沾酒。現在卻也開始喜好這杯中物了,因為她開始發愁了。
「謝謝。」沈丹嬰微微一笑,上前幾步,在多狸對面毛毯上盈盈坐下。
托婭知道二人有事要談,識趣的行禮退下,又吩咐帳外龍衛不要讓人打擾。
炭火很旺,羊腿已經半熟,散發著誘人的肉香。
沈丹嬰視而不見,她知道多狸找她來不是為了吃肉。
果然,多狸略一沉吟,就直言道:「現在糧草暫時夠用,但生火之物緊缺,你有沒有辦法?」
沈丹嬰恍然,不過緊接著開始皺眉。
「怎麼?有難處?」多狸敏感的察覺到沈丹嬰神色的異常,目光不由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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