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天子劍(八)(2/2)
這根本不是得道大宗師能做到的!
能做到這一點的....
....唯有成道!
江湖至今沒有人達到過的境界!在朝堂之中,金鑾殿上,卻是被一個日理萬機,本應疏於武道的皇帝給練成了!
「什麼時候?」
聽到這裡,李昀終於是緩緩開口:「....三個月前。」
「原來如此。」
「所以你才布局開始始帝陵墓的算計啊。」
「這是前提。」
王知信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還是太愚鈍了,已經跟不上恩公的腳步了。」
「我現在也明白,皇上你為什麼會派我去天絕巔了。」
「想要激活龍脈,明明暗中讓三絕劍去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我大張旗鼓,甚至舉辦什麼試劍大會?」
「原來如此....都被騙了啊。」
「所有人都被您算計了。」
這一刻,王知信只覺得自己的思緒無比清晰,身為這一切計劃的親身經歷之人,他卻直到現在才看清了計劃的真面目:
「始帝陵墓,殺死蕭如墨和鎮壓血魔,這只是個開頭。」
「試劍大會,是為了讓至親王出現麼?」
「您早已料到至親王野心不死,甚至諸侯劍都是當初您賜給他的....您也許早就知道了諸侯劍的不對?」
「您在故意刺激他的野心。」
「您又故意讓消息通過童道輔泄露出去,至親王沉淪那麼多年,壓抑許久,早就等待這麼一個機會爆發,所以您斷定他一定會來,他想報復你,而報復你的最佳方法,就是殺了我,還有娘娘。」
「所以您早就料到至親王會拉著娘娘一起過來。」
「而萬人屠....是為了弟弟而來,但是他弟弟為什麼會跑到天絕巔附近?獅虎門人員複雜,從中塞進一個臥底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稍加引導,將萬里行弄到天絕巔附近並不難,而至親王剛好又在....」
「....為了攪渾水,至親王殺掉萬里行的概率很高。」
「如此一來,萬人屠也就來了。」
「至於其他宗師劍客,來與不來都無所謂。」
「另一方面,至親王既然敢來,那自然是有底氣的,您估計也早就得到情報,他已經拉攏到了八大派之中,達摩寺和謫仙山莊的大宗師了吧?你幾番算計,以至親王為核心,將足足四位大宗師匯聚了過來!」
「除此以外,庶人劍,諸侯劍,其中隱藏的上古魔兵也被您一起聚集了過來。」
「江湖大半個力量都在這裡。」
「在這個基礎上,你又激活了中原龍脈。」
「.....全都被您算計了。」
「童道輔,至親王,諸侯劍,庶人劍,娘娘,萬人屠,謫仙山莊和達摩寺的大宗師,還有一些江湖宗師劍客,所有人都被您算計了一把,按照您的想法行動,但饒是如此,仍有一些人你沒算到。」
「李先生和他的同伴,作為攪局者您並沒有算到。」
「還有一個人....」
「....是我。」
說到這裡,王知信第二次停頓了片刻,而這一次移開視線的,卻是李昀。
「您沒有算計我?」
「不對。」
「您連三絕劍都算計了,怎麼會不算計我?」
「我是保險對吧?」
「中原龍脈復甦了,但地火沒有衝出玄冰台,您的意境也被萬年玄冰鎖住,沒有辦法真正蔓延過來,您需要一個人打碎玄冰台,但玄冰台一碎,出手者首當其衝,定然會被地火給徹底吞噬....」
「....所以您沒告訴我。」
「若是地火順利衝破玄冰台,一切自然會當做沒發生過,但是當地火沒衝破玄冰台,就輪到我了。」
「恩公....皇上。」
「是這樣麼?」
王知信一字一頓地說道,而在他的腦海中,卻是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段對話,那個時候他才剛剛被李昀收養,年紀不過十來歲左右。
「知信啊,您知道什麼是天子術麼?」
「天子術...?」
「不錯。」
「所謂天子術,其實就是用人之道,天下無人不可用,天下無物不可用,而既然要用人,就不能為感情所困,否則就是失敗,日後你若是成了我的左膀右臂,這用人之術,你也是一定要學的。」
「可這不是天子術麼?我學了會不會犯忌啊?」
「哈哈哈,我日後就是天子,我說你不犯忌,誰能說你犯忌?你還年輕,日後我要是死了,還等著你做我的託孤大臣呢!」
............
「皇上,臣犯忌了。」
「平身。」李昀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感情。
「...臣罪該萬死,今日就卸下皇城司大都督之位,還請皇上另請高明。」
「....朕賜你平身。」
「皇上英明神武,臣就此告退了。」
「我讓你起來!」
李昀的聲音里終於是多出了一絲情緒,而敏銳察覺到這點的王知信...卻是罕見地笑了:「皇上...恩公,知信大致也猜到了您究竟要做什麼,可恕知信愚鈍,知信不知道恩公做得究竟是對是錯。」
「但知信相信您。」
「只是知信可能沒法再和您見證這盛世了。」
「昔日,恩公你為知信去了這麼個名字,說人生在世不過忠信義三個字,可忠你不喜歡,義我不適合,所以留下了一個信字,而當時,知信便直言,定然報答您的恩情,如今便算是守信了吧?」
「.........」
語畢,王知信緩緩直起身子,向後退了一步,挺直了腰背。
「皇上,那臣就去了,沒能成為皇上的託孤大臣,臣愧對皇上,若有來世,願再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恩公無需自責,這是知信該做的。」
「.........」
大昀天子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流淚,也沒有言語,神色依舊威嚴肅穆,毫無動搖,像是一尊亘古留存的石像。
只是至此以後,陰陽兩分,天人相隔。
威嚴天子,英武青年,五爪金龍袍何等尊貴?大昀天子何等至高?萬般算計何等聰慧?成道修為何等強大?
可這一眼看過去....
.....卻是活脫脫一個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