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囚徒冠冕(1/2)
南方,米蘭宮廷內廷,威托特公爵書房。
當營廷首相推開書房的橡木門時,倫巴第公爵正用鑲滿鴿血石的已首劃開火漆。月光透過哥德式拱券落在羊皮紙上,將「索倫堡淪陷」的字樣映得慘白~
青銅燈台突然傾倒,融化的蠟油在波斯地毯上燙出焦痕一一這位以鐵腕著稱的統治者竟在後退時撞翻了整個燭架。
「一天?」倫巴第公爵的咆哮震得鐵藝燭台嗡嗡作響,匕首尖深深扎進胡桃木桌。「我們的敵人用雲梯爬了二十年都沒摸到索倫堡的箭垛!現在他們竟然告訴我,那個雜種一天就轟開了三重城門?」
宮廷首相的黑貂皮披風拂過滿地碎瓷,他彎腰拾起被公爵摔碎的拜占庭酒杯,指尖抹過鎏金碎片上的葡萄酒殘漬,「準確說是半個白天加一整個夜晚一一從第一發石彈擊中北城牆箭塔,到特耳曼家族的旗幟墜入護城河。」
威托特公爵突然抓住首相的翡翠聖帶,鎏金護甲卡進絲綢紋路,「為什麼我讓你召集的援軍昨日夜間才出發?若是他們早一日趕到索倫堡,也許還能保住那座要塞」他的瞳孔倒映著窗外米蘭大教堂的尖頂,那裡正傳來晚禱鐘聲。
宮廷首相忙了片刻,他從未見過倫巴第公爵如這般粗魯地對待過自己。如果倫巴第公爵將索倫堡失陷的罪名套在自己頭上,這顯然不合理,
宮廷首相喘息了幾聲,隨即解釋道:「公爵大人,您也知道,能湊出那兩千名勉強還能喘幾口氣的老弱病殘,已經是我們目前的的極限了。即便他們到了索倫堡,也~」宮宮廷首相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低下了頭顱。
威托特公爵的胸腔在一次又一次的呼吸中上下起伏,臉色早已氣得通紅。當教堂的鐘聲消失在耳畔時,他緩緩鬆開雙手,撐在桌面上,不停地敲打著。
當指節在桌面上敲出漸弱的節奏,如同困獸收斂利爪。他的目光掃過牆壁上泛黃的軍事地圖,
勃良第侯國的駕尾花飛鷹紋章正壓在倫巴第紅獅的咽喉處。
宮廷首相上前一步,將琥珀鼻煙壺推過桌面,鏤空銀蓋上刻著索倫堡的剖面圖,「但比起追究責任,現在更重要的是讓勃良第人的馬蹄在索倫堡多停留三個月。」
月光偏移了三英寸,當倫巴第公爵咬開鼻煙壺暗格時,一張微型地圖在絲絨襯墊上展開。宮廷首相的銀戒指划過標註紅叉的山谷,「熱那亞人願意借道,只要我們能保住他們在普羅旺斯的鹽場。」
「你要我把絞索親自套上我的脖子嗎?」威托特公爵突然冷笑,鎏金護甲捏碎了兩粒香錠,」等勃良第人和普羅旺斯人會師後,米蘭就會變成教皇餐桌上的烤乳豬!」
「所以我們需要特別的祭品。」宮廷首相的指尖停在標註地牢的符號上,「當復仇的毒蛇咬住獵物,它的毒牙會暫時卡在血肉里一一這正是剝皮取膽的好時機。」
不一會兒,書房外的衛兵聽見了水晶墨水瓶爆裂的聲響~
當倫巴第公爵帶著滿手靛藍墨漬推開鐵門時,他的猩紅披風已重新挺括如戰旗,「馬上召集所有還能喘氣的貴族,我要讓他們看看叛徒的下場!」
鉛灰色的雲層壓著米蘭宮廷的鎏金尖頂,三隻寒鴉掠過聖勞倫佐鐘樓時,逃兵染血的鎖子甲正倒映在宮廷議事廳的彩窗上。
威托特公爵著羊皮戰報的手掌青筋暴起,指甲在「索倫堡淪陷」的字樣上刮出五道血痕。
「聖喬治在上!」財政大臣突然踢翻鑲嵌孔雀石的座椅,銀酒杯在托斯卡納紅毯上滾出暗紅軌跡,「我們給索倫堡撥了足足數千金幣,那些錢足夠把城牆澆鑄成鐵塊!」
情報總管轉動著琥珀戒指,石英燈照得他鷹鉤鼻兩側陰影森然,「或許該問問您的侄子,尊貴的軍需官大人一一上個月運去的二十桶火油,為何會變成西西里橄欖油?」
議事廳突然陷入死寂十二盞青銅吊燈在穿堂風中搖晃,把三十四位與會者的影子絞成鐵籠。大學士枯瘦的手指划過水晶星象儀,鑲嵌在黃銅軌道上的紅寶石突然集體震顫。
「天狼星的光芒正在吞噬白羊座。」老學士的灰眸泛起病態狂熱,「昨夜我在觀星台看見血色彗星貫穿聖母像的銀冠,這是勃良第黑鷹撕裂聖子強裸的徵兆!
「收起你的占星把戲!」軍械總監一拳砸在議事長桌上,威尼斯玻璃瓶里的玫瑰應聲碎裂,「現在需要的是熔爐里的鐵水,不是神棍的語!」
威托特公爵突然抓起鍍金燭台擲向彩繪穹頂,燃燒的蜂蠟雨點般落在眾人頭頂。這位統治倫巴第二十年的雄主此刻像頭困在鐵籠里的老獅,猩紅披風下的鎖子甲隨粗重呼吸錚鳴,「我要知道普羅旺斯人離米蘭還有多遠!」
「回公爵大人,若照他們目前的進軍速度,恐怕用不了半月~」宮廷首相的聲音像毒蛇滑過冰面,「確切地說,如果沿途的軍堡集鎮能抵擋他們一時半刻的話,也許還能堅持這麼久一一今晨他們的前鋒已經焚毀了聖喬萬尼禮拜堂。」
大理石牆壁突然傳來沉悶震動,某個年輕侍從的佩劍滑出劍鞘。眾人這才意識到,那是北方某個地方傳來的微弱雷聲一一或許只是幻覺,但議事廳的彩窗確實在持續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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