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囚徒冠冕(2/2)
大理石牆壁突然傳來沉悶震動,某個年輕侍從的佩劍滑出劍鞘。眾人這才意識到,那是北方某個地方傳來的微弱雷聲一一或許只是幻覺,但議事廳的彩窗確實在持續震顫。
「求和吧。」宮廷首相撫摸著胸前的翡翠聖物匣,月光石鑲嵌的荊棘冠冕正在他指間泛冷光,「把瓦德·伯雷的舌頭釘在黃金托盤上,連同他的家族族譜一起送給那位北地伯爵,」
軍務次長突然掀開繡著家徽的斗篷,露出腰間鑲滿紅寶石的彎刀,「您是在建議向那個勃良第雜種屈膝?我們還有七座要塞!」
「準確來說是五座!」宮廷首相晃了晃杯中的葡萄酒,嘴角揚起譏消弧度,「兩小時前,佩薩羅要塞守軍打開了城門一一為了三十車小麥和總督夫人的鑽石項鍊·.—
「什麼~」
當爭吵聲浪幾乎掀翻穹頂的聖母壁畫時,地牢最深處的瓦德·伯雷正用指甲在牆壁刻下第七百道血痕。
腐臭的稻草在他膝下蠕動,某種多足生物爬過他失去尾指的左掌,在戴著的腕部留下細密咬痕。
「魔鬼的蹄鐵聲——.」他忽然對著石縫滲出的污水痴笑,亂發間的眼睛倒映著搖曳火把,「我聽見了!哈哈哈~黑山羊的椅角刺破了告解室!」
正在這時,鐵門轟然洞開,瓦德.伯雷像一頭受驚的野獸般蜷縮進牆角。
宮廷首相的黑貂皮披風在地牢甬道掀起陰風,鑲嵌夜明珠的權杖徑直挑起囚徒的下巴。
「老夥計,你演得可真不錯。若不是礙於你目前的處境,我真想把你推薦給米蘭城中那家最大的妓院。他們那兒可正需要你種人才給那些貴族老爺們取樂呢~我敢保證,你一定會很受歡迎。」權杖尖端突然刺入瓦德潰爛的牙齦,「但聽說你的眼球在聽到『亞特」這個名字時,瞳孔收縮了三次。」
「啊!」瓦德.伯雷一聲慘叫宮廷首相俯身在他耳邊低語,「知道為什麼選擇今天嗎?因為你的女兒昨天在修道院產下了死胎一一真可惜,那孩子本該有雙和你一樣的綠眼睛。哎,真是可惜呀~」宮廷首相緊接著又嘆息了一聲。
「不!」瓦德.伯雷突然仰頭大喊,嚇得宮廷首相急忙往侍衛身後退去。
「把~把~把他給我綁起來,押上囚車!」
囚車駛過聖埃烏斯托喬廣場時,圍觀人群突然陷入詭異的沉默。瓦德脖頸的鐵上插著褪色的伯雷家族徽旗,腐壞的綢緞在寒風中飄出縷縷金絲。
「砸死他!」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個老婦人突然朝囚車方向擲出一個爛番茄,暗紅汁液順著囚籠鐵桿滴落,
宛如教廷壁畫上流淌的聖痕。
「看哪!」宮廷首相在馬車窗簾後撫摸翡翠匣,「米蘭人需要一具活祭品來平息恐懼,而我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重組軍隊———」
當囚車經過第六個路口時,瓦德.伯雷突然用頭撞擊鐵欄。他破碎的額頭在寒風中凝結血珠,
嘶吼聲驚飛了廣場白鴿,「他們在鑄造地獄之火,我看見熔爐里流淌著硫磺!你們所有人都會被魔鬼噴出的烈火燒死!哈哈哈—」
三百英里外的索倫堡城牆上,亞特正擦拭著手中的精鋼騎士劍。沾滿血污的家族旗幟在他身後獵獵作響,士兵們正來回奔走,協助堡中工匠修城堡上被砸開的缺口。
「大人!」侍衛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傳來,「南方鷹眼來報,從米蘭方向駛出一輛囚車,押送者打著白旗!」
亞特將閃著銀光的利劍插入劍鞘,陽光照在他那張冷峻的臉龐上,「告訴我們的人,密切留意南方的動向。倫巴第公爵向來奸詐,我們必須小心提防。另外,派幾個得力點兒的夥計,給我密切監視這輛囚車的動向。我想,囚車裡的人,應該是瓦德.伯雷那個雜種~」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