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試探(1/2)
他頓了頓,繼續道,「昨晚攻打灰岩堡,你我也在陣中。雖沒親眼看見他是如何親率人馬登城作戰,但他肩上被鐵甲刺破的傷口還不足以說明此人的勇悍嗎?就算是禁衛軍團里也找不出幾個親自帶人攻城的高階軍官。」
詹姆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又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那————軍團長,您說伯爵到底許了他什麼條件?能讓這群亡命徒如此賣命?而且招募整整三千傭兵納入麾下,這————貝桑松宮廷和侯爵大人那邊,恐怕————」
「詹姆!」科莫爾第二次打斷他,聲音比剛才更加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殺意,「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管好你的舌頭和好奇心。有些事情,不是你該打聽的。再敢非議統帥決策,猜測上意,下次保你腦袋的就不是我這句話了!」
詹姆臉色一白,徹底噤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科莫爾不再看他,猛地舉起右拳,向身後傳令兵做出加速的手勢。號令層層傳遞,整個禁衛軍團的行軍速度悄然提升。
此時,大軍先頭部隊正好馳下一處緩坡,眼前豁然開朗。暮色下的倫巴第平原如同巨大的黑色毯子在腳下鋪展開來。
遠處,普羅旺斯大營的連綿火光如同地上的星河。大營前方,米蘭城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黑色輪廓盤踞在地平線上,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
數千鐵騎洪流般涌下山丘,踏入平原,蹄聲如悶雷滾動,堅定地朝著那片預示著最終決戰的血與火之地奔涌而去————
北方,夜幕徹底籠罩了米蘭平原,氣溫隨著晚風驟降,白日的喧囂仿佛被黑暗吞噬。
城外,普羅旺斯大營的火把如繁星般釘在黑暗中,映照著已完成的大型攻城工事。
三座高逾十幾英尺的木質瞭望塔矗立在陣前,塔頂弩機的輪廓如巨鷹展翅;
二十餘架蒙皮攻城塔如同移動的堡壘,其高度甚至超過了米蘭外牆。
投石機陣地呈扇形分布,砲臂上懸掛的配重石如同沉睡的巨獸獠牙;更遠處,堆積如山的擂石旁,包鐵攻城錘「地獄之錘」已被架設在輪車上,仿佛隨時準備咆哮前沖。
護城河邊,普羅旺斯士兵舉著火把對著城頭做出各種下流手勢,有人甚至將白天砍下的米蘭騎兵頭顱挑在矛尖搖晃,污言穢語隨風飄上城牆,「倫巴第閹狗!下來舔爺爺的靴子!」
————
然而城頭守軍卻異常沉默。
倫巴第士兵面無表情地擦拭弩機,時而瞥一眼城外的敵軍陣地。
無人敢大聲回應挑釁一城防總指揮法比奧的禁令如鐵箍般束住了所有人的衝動,幾個年輕士兵死死捏著矛杆的手指已然發白,卻終歸沒有擲出。
被強征的市民蜷縮在垛牆下啃著黑麥餅,偶爾低聲交談,「聽說勃艮第人破城後只殺貴族————」
「你知道個屁!我昨天聽人說南邊村莊連嬰兒都被釘在門板上了!」
南門內側臨時搭建的軍帳內,燭火將軍事大臣弗朗切斯科的身影投在城防圖上。
「————我午後巡視城防時發現兩處致命漏洞。」他指尖重重敲打羊皮紙,「第一,西北角舊下水道」出口的柵欄鏽蝕嚴重,普羅旺斯人只需半刻鐘就能撬開;第二,東牆箭塔的射界被新建的貧民窩棚遮擋一若敵軍夜間火攻窩棚,濃煙反而會掩護攀城。」
法比奧臉色驟變,「我立刻調兩隊弩手加強西北角,再拆了那些該死的窩————
棚!」
「不。」弗朗切斯科按住法比奧的肩膀,「拆窩棚會引發騷亂。你讓人把火油桶挪到東牆,若敵軍真用火攻————我們就讓整片區域燒成白地,連人帶攻城梯一起熔了。」
一名軍官遲疑,「可窩棚里至少住著三百流民————」
弗朗切斯科微笑,「三百條命換一座箭塔,很划算。」他忽然側耳傾聽帳外隱約的狗吠聲,「今夜必有事端。傳令:所有哨塔增派雙倍崗哨,每半小時用暗號核對身份——貝里昂最擅長偽裝夜襲。」
法比奧立即喚來傳令兵部署,軍帳燭火搖曳至深夜。
當最後一名軍官領命離去時,弗朗切斯科突然抽刀刺穿地圖上的米蘭城徽。
刀尖沒入木桌的悶響,如同死神叩門的預告————
城外,普羅旺斯中軍指揮營帳內,燭火將貝里昂的身影拉長投在米蘭城防圖上。他指尖蘸墨,在羊皮紙上劃出三道猩紅弧線:「東牆三段—一那裡箭塔的視野被貧民窩棚所擋,守軍弩手難以瞄準。西牆——
五段,據觀察聚集了大量新徵召的護城軍」,一群握鋤頭的手握不住長矛,一衝即潰。」他指尖重點敲打西北角,「還有這裡,舊下水道出口所在,守軍必以為隱蔽,反而疏於防範。」
一名身披狼皮斗篷的將領皺眉,「但護城河寬達十五英尺————」
「木橋已備妥。」一個輜重官立即回應,「六座可拼接木橋,每座承重足夠十人並行。橋面覆濕泥防敵火箭,很快就能架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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