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與虎謀皮(1/2)
自他的父親懷抱著希望前往索倫堡與那位勃艮第邊疆伯爵和談,卻被對方背信扣押以來,家族的重擔和救回父親的期望就全落在了他年輕的肩上。
這些日子以來,他竭盡全力維持著家族的體面與運轉,四處奔走打點,期盼著宮廷能念及父親多年的功績,出資贖人。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冰冷徹骨的背叛。
倫巴第公爵不僅拒絕支付巨額贖金,反而將那些本可用於贖回他父親的錢財,全數用於徵召新兵、加固城防!
更甚者,宮廷迅速任命了新的代理首相,全權處理政務,這無異於公然宣稱奧尼西爾家族已被徹底拋棄,老首相成了一枚無用的、甚至礙事的棄子!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溫德爾感到的不僅是憤怒,更是一種被連根拔起的冰冷絕望和強烈的羞辱。奧尼西爾對宮廷的忠誠,在現實利益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怒不可遏之下,他做出了一個大膽而危險的決定—一反擊。
在米蘭封城之前,他冒著極大的風險,暗中派人潛出城外,試圖向南方的征服者亞特傳遞信息一奧尼西爾家族願意支付贖金,甚至更多,只求換回他父親。
然而,戰事激烈,通道斷絕,他派出的信使如同石沉大海,查無音信。
此刻,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戰火蹂的土地,手中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枚家族印章戒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父親的命運、家族的存續、以及對米蘭宮廷的滔天恨意,在他心中交織翻滾。
那杯未曾動過的葡萄酒,如同冷卻的鮮血,映照著他眼中越來越堅定的、孤注一擲的寒光。他知道,通往救贖的道路,或許只剩下與虎謀皮這一條險徑了。
溫德爾眺望遠處,指尖冰冷地划過琉璃窗光滑的表面,目光卻仿佛穿透了玻璃,落在虛無之中——三日前那個驚人的發現讓他在當前這種急迫又複雜的形勢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就在普羅旺斯人抵達的前一天,效忠於奧尼西爾家族的一位老男爵,以其在米蘭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和敏銳的觀察力,注意到一個不尋常的細節一溫德爾的密友、富商雅克·科爾府邸那位看似不起眼的護衛隊長,竟頻繁穿著守城士兵的衣甲出入各段城牆,並那些口音與米蘭本地人有細微差異的城防士兵往來密切。
這瞬間引起了老男爵的警惕,他立刻將此事密報給了溫德爾。
隨後老男爵在溫德爾秘密授意下進行的暗中調查結果更令人心驚一那些與護衛隊長接觸的士兵,都是近期才「補充」進守城隊伍的,操著西部自治城邦或更遠地區的口音,行動時帶著一種非正規軍的、卻又經過訓練的差異。
這一切線索如同破碎的拼圖,在溫德爾腦海中瞬間拼接成型!
他猛地驚覺,雅克·科爾從自治城邦恩格雷奇遠道而來「投靠」自己,恐怕絕非簡單的商業投資或朋友投奔!
聯想到恩格雷奇早已暗中倒向亞特的傳聞,一個更驚人的推論浮現出來雅克·科爾,很可能就是恩格雷奇、乃至亞特本人安插在米蘭城內的一顆釘子!
他的任務,也許就是利用與自己的這層關係作掩護,暗中集結力量,以待時機裡應外合!
震驚過後,便是冰冷的權衡。
如今米蘭宮廷背信棄義,倫巴第公爵大勢已去,奧尼西爾家族已成棄子,困守孤城唯有殉葬一途。既然米蘭宮廷不仁,就別怪奧尼西爾家族不義!
與其為拋棄自己的國君陪葬,不如為自己和家族謀一條生路!而這條生路,現在看來,恰恰可能就在他那位「別有所圖」的「好友」身上。
於是,今天一早,溫德爾便派出了最信任的管家,以商議「秘密事務」為名,前往城北雅克·科爾的府邸,鄭重邀請其過府一敘。
他決定不再虛與委蛇,而是要主動攤牌,以雅克·科爾為橋樑,直接與已經抵達城外的那位勃艮第大軍統帥搭上線,為奧尼西爾家族尋求一個體面、甚至可能重獲權勢的未來。
就在他心緒紛亂、反覆推敲著稍後見面該如何措辭時,書房外傳來了管家恭敬而清晰的聲音——
「溫德爾大人,科爾老爺已經到了,正在樓下大廳等候。」
溫德爾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緩緩轉過身,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袍,臉上努力恢復往常那樣的沉穩。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他邁開步子,朝鋪著厚毯的旋轉樓梯走去,走向那個即將決定家族命運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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