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風暴醞釀(1/2)
收兵的號角餘音散去,普羅旺斯大軍如潮水般陸續撤回護城河外的營地。此刻,傷兵的哀嚎取代了戰前的怒吼,成為漆黑夜裡的主旋律。
士兵們相互攙扶,一病一拐地走下戰場,許多人身上插著箭矢或裹著被鮮血浸透的臨時繃帶。擔架隊穿梭其間,將殘缺不全的屍體或仍在呻吟的重傷員拖回。陣地上瀰漫著血腥與汗臭,失敗的陰霾籠罩著士兵們的臉龐。
後方,中軍指揮營帳內,燭火通明。幾位負責具體指揮進攻的高階軍官相繼入內,他們的甲冑上沾滿了血污和煙塵。
待眾人坐定,負責東面城牆進攻的一個領兵子爵臉色凝重,緩緩開口,「伯爵大人,東牆守軍的抵抗比我預計的要頑強許多,尤其大火燃起後,無論是他們的指揮還是反擊都變得更加有序。尤其是那個突然出現的指揮官親自督戰以後,非常難纏。但——他們的護城軍」確實驚慌失措,是潛在的突破口,只是需要更猛烈的打擊來催垮他們。」
負責西面城牆的一個男爵接著說道:「西牆遭遇了敵方投石機的集中打擊,碎石給我軍弩手造成很大傷亡。他們的守城器械充足,反擊很堅決。不過,其遠程投射力量必須優先拔除,否則我們難以有效壓制城牆。」
南牆指揮官繼續補充,「南門守軍紀律嚴明,未因挑釁而混亂。但我觀察到,當我軍佯攻時,其兩側箭塔的支援速度有時會出現短暫延遲,或許可以利用。」
「北邊的情況和諸位大人說的情況差不多,但很明顯,米蘭城內的主要守軍並未出動,而是先派了一些替死鬼來消耗我們的力量。」最後一位軍官匯報完畢後,幾人都將目光放在了貝里昂身上。
作為這支八千人馬的統帥,貝里昂沉默地聽著,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擊。
片刻後,他抬起眼,突然開口,「西北角的下水道——瓦爾蒙的人馬,有信號傳來嗎?」
負責聯絡的軍官搖頭,「回稟伯爵大人,暫無任何訊息。他們應該已成功潛入並處於潛伏狀態,以等待下一次進攻的時機。」
「很好!」貝里昂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麼,就讓我們的第二次攻擊,為他們創造那個時機。
他站起身,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開始部署新的攻城計劃—
「其一,優先摧毀遠程威脅。所有重型投石機,下一波攻擊不再轟擊城牆,集中全部力量,覆蓋式打擊米蘭城內的投石機陣地!給我把它們砸成碎片!弓弩手負責壓制城牆垛口,掩護我方戰兵行動。」
「其二,主攻方向不變,但要加大力度。東牆仍是主攻點。增派兩個百人隊的重甲步兵,配備更多雲梯和鉤索。所有人準備好後,不惜一切代價,持續猛攻,務必撕開缺口!要讓倫巴第人感受到我們的怒火!」
「其三,預備隊投入,鞏固並擴大戰果。一旦東牆取得突破,或者瓦爾蒙小隊在城內製造出足夠混亂,我親自率領預備的重甲步兵和精銳戰兵攜帶攻城錘,通過木橋直撲城門和突破口,擴大戰果,爭取一舉奪城!」
「其四,佯攻配合,迷惑敵軍。西牆、南門和北門繼續施加壓力,進行牽制性攻擊,讓倫巴第人無法判斷我軍主攻方向,難以抽調兵力支援。」
「其五,信號協調。以我軍三支火箭升空為號,全軍同時發動總攻!若瓦爾蒙小隊在城內得手,會以火光為號,屆時全軍務必全力壓上!都明白了嗎?」貝里昂目光掃過眾人。
「明白!」幾位高階軍官同時答道。
貝里昂微微點頭,「傳令,讓士兵們稍作休整,包紮傷口,補充箭矢。下一次進攻,務必全力以赴!我們要用米蘭人的血,洗刷剛才的恥辱!」
眾人領命後快步走出軍帳分頭前去部署。
貝里昂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再次投向西北角。
「瓦爾蒙————別讓我失望。」他低聲自語。
而此刻,在那條黑暗惡臭的下水道里,瓦爾蒙和他的精銳們,正如潛伏的毒蛇,聆聽著城外漸漸平息的聲響,等待著下一次進攻號角的響起————
護城河對岸,南城牆段箭塔下方。
城防總指揮官法比奧大步流星地從東牆方向走來,臉上洋溢著激戰後的亢奮,銀甲上敵人的血污尚未乾涸。
他用力拍打著沿途士兵的肩甲,聲音洪亮。「幹得漂亮!兄弟們!看到了嗎?普羅旺斯的雜種也沒什麼了不起!照樣被我們砸得頭破血流!」
守軍們疲憊的臉上此時也露出難得的笑容,方才的恐懼似乎被短暫的勝利驅散了不少。
這時,軍事大臣弗朗切斯科從西面城牆巡視而來,他的表情與法比奧形成鮮明對比一—面容冷峻,眉頭緊鎖,不見絲毫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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