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對子(一)(1/2)
金聲桓部駐紮在棗陽縣西面的雙溝口,人數約莫千數。為了確保左夢庚有足夠的時間在趙營活動,大部隊將在棗陽縣內滯留三日。常言「兵貴神速」,可金聲桓部卻一反常態,甚至不惜冒著剿寇誤期的風險。如此因私廢公,怕也只有左良玉部隊才做的出來。
此來趙營的加上左夢庚、左思禮、金聲桓統共不過十騎,當下四馬相對,趙當世反應快,先朝立馬於左思禮身畔的後生行禮道:「公子一路辛苦了。」
那後生正是左夢庚,他咧嘴回禮:「晚輩素聞趙叔威名,但想有朝一日能夠得見,縱然跋涉千山萬水,又有何辛苦可言!」來前左良玉叮囑過他,稱趙當世為「叔」,既顯尊重,又顯親熱。
「營中已擺下宴席,為公子等接風洗塵!」趙當世笑呵呵道。
正說間,自後又趕上來一騎,馬上人先後與左夢庚三人見了禮,後至趙當世身前拱手道:「趙兄,鄖陽一別,別來無恙。」說話之人國字臉上有三縷長須,儀表方正,正是當初闖王高迎祥麾下得力幹將劉國能。今日再見,少了幾分銳氣,更添幾分滄桑。
左思禮笑著說道:「劉都司與趙大人也是老相識了,今日正好敘舊,喜上加喜!」
趙當世連聲稱是,與劉國能寒暄幾句,只覺其人早沒了初見時那股子傲氣,話里行間都是恭維迎合,心中不由嗟嘆。想昔日「闖塌天」這三個字放在豫楚也是令人聽之要抖上三抖的狠角色,不想現在朝廷軍中亦只能充個小小的都司之職。可見物是人非、斗轉星移,皆在一念之間。
劉國能似乎也看出趙當世眼中對自己的惋惜,又或者是不敢在左夢庚等人面前太過表現,總之再說兩句後立刻便低頭斂聲不語了。趙當世暗自嘆氣,亦無多言,在前引路,帶左夢庚等人入營。
中軍大營,趙當世坐東位,左夢庚、左思禮、金聲桓與劉國能則在西面賓位次第坐下。徐琿等則在下首作陪分坐左右。
左夢庚少年心性,最是爭強好勝、愛慕虛榮的年紀,趙當世兩三奉承話出口,直將他捧上了天去。大喜之下,左夢庚已經完全顧不上左思禮、劉國能等人的連連暗示,只顧吹牛扯皮直將趙當世當成了知己一般。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欣喜模樣,趙當世暗自冷笑。
二人聊得入港,酒到微醺,趙當世側頭對左夢庚道:「今為賢侄駕臨,營中還準備了個別致的節目。為這節目,叔叔可是好生費了一番苦心,準保賢侄歡喜。」
滿臉通紅的左夢庚笑逐顏開,道:「叔還有什麼節目?」
「賢侄等著。」趙當世微微一笑,隨即給候命已久的周文赫使個眼色。
周文赫下去後不久,只聽管弦聲變,三聲梆子輕敲,中軍大帳的帳幕徐徐拉開,眾人看將過去,只見自外一個接一個,數名女子翩然入內。
左夢庚訝異道:「叔,這是什麼路數?」只見那數名女子鶯鶯燕燕,長裙曳地,各自奪目。每人雙手上都托著一個小木盤,小木盤上則擺著個數個小酒杯。
趙當世不答,拍拍手,那本婷婷立於席正中的女子們見狀,均換上燦爛笑容,蓮步輕挪,翩翩步入上首。趙當世再一拍手,這些女子同時轉身一周,帶起長裙在半空散開,猶如多多綻放的牡丹花,觀之令人心旌神搖。
左夢庚當先鼓掌喝彩起來,左思禮等見了,也都附和叫好。趙當世笑一聲,朝那些女子呼道:「還不敬各位貴客酒!」一句命令出口,女子們異口同聲道聲「諾」,聲音皆婉轉輕靈,嬌甜難當。緊接著,這些女子們脫離隊伍,各自散去,各自找到個一名客人,面對面跪坐下來。
趙當世斜眼看去,跪在左夢庚身前的即是一早安排好的饒流波。但看饒流波今日髮髻高盤,粉黛艷麗,一張俏臉妖嬈動人,俯身間酥胸微露,較之從前更多了好些嫵媚。此時她還未開口說話,但轉視左夢庚,早已雙目突出,唇齒張開,一派驚為天人之神情。
待所有女子均就位後,趙當世環顧朗聲道:「各位來賓,此乃趙某誠心布置的小戲,以增席間情趣,助我等酒興。」接著又道,「這些姑娘們身前都有盤,盤中有酒。她們皆擅唱酬,來賓們需與之作對。譬如姑娘說『炮羊』,賓客對『膾鯉』,便算好對,姑娘罰吃一杯酒。反之若是壞對或對不上來,則賓客罰吃一杯酒。」
左夢庚笑道:「法子雖好,可這諒這幾杯小酒,我縱然全罰了,也不礙事。」
趙當世搖頭道:「咱們今日約定了一醉方休。只有姑娘或賓客其中一個醉倒,這一對方才罷了。各位說如何?」這話一出,下首圍觀看戲的趙營陪客們都高聲叫好。
金聲桓面露難色道:「我今夜前要回營地,吃酒太多隻怕不妥。」
劉國能亦道:「鄙人不勝酒力,也不好飲多。」
趙當世說道:「金大人放寬心。雙溝口四面都是官兵營地,來往逡巡,你不去也不會有岔子。」又道,「劉兄顧忌我亦知曉,必是擔憂家中那河東獅吧。你亦大可放心,此間樂,你我不說,絕無外傳。」說完,仰頭大笑。
左夢庚正在興頭上,不悅二人敗興,板著臉道:「人家盡心竭力安排咱們,咱們豈能不解風情?軍停三日,今日縱然飲酒再多,還能醉到三日不醒的境地?你兩個切莫再說那些個掃興話,只吃酒便了。」
趙當世附和道:「賢侄說的是。況且吃酒與否全看輸贏。二位都見多識廣,屆時還需對姑娘們手下留情則個。」
金聲桓還想再說,但瞥見左思禮遞來個眼神、衝著自己微微搖頭,當即抿嘴,與劉國能相視無語。
這時候席間眾人開始起鬨,氣氛熱烈。趙當世朝饒流波點了點頭,饒流波對著左夢庚抿嘴一笑,朱唇輕啟:「郎君,那奴就開始了。」
左夢庚渾身發酥,點頭如搗蒜道:「娘子請,娘子請!」說話間一雙眼不住上下打量著渾身散布著熟媚氣息的饒流波,不一小會兒就已口乾舌燥。
饒流波先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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