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小花溪(2/2)
風行烈的聲音響起:「楊大俠,城主,師父,小花溪到了!」
楊行舟笑道:「厲兄,乾兄,咱們一起下去見識一下。」
他想了想,伸手將車廂內的一根玉簫拿在了手中,笑道:「據說這憐秀秀色藝雙絕,箏音更是無雙,倒要與她好好交流一下。」
三人相繼下車,楊行舟拍了拍風行烈的肩膀:「行烈,你在車內等著便是,你現在還不到與魔師相見的時候。」
風行烈自知四人之中,自己修為最弱,雖然恨極了龐斑,但卻無法奈何的了這個絕世魔君,若是執意隨楊行舟等人面見龐斑,真要是打起來,怕是將成為眾人的累贅。
此時楊行舟與厲若海又重傷在身,實在不能分心他顧,風行烈如今在馬車裡待著靜等結果,才是對三人最大的支援。
在楊行舟三人離開之後,風行烈飄然來到馬車之內,此時才發現這輛車車廂里別有洞天,非但車廂比尋常馬車要大上許多,便是裡面的陳設也奢華到了極點,不但有短榻和抽屜,翻開車廂一側的木板,便成了一個茶桌,在車廂後壁還懸掛著一長一短兩把裝飾精美的寶劍。
風行烈大為讚嘆,對楊行舟的身份愈發好奇,只有出身異常高貴之人,才會對座駕如此講究,可是普天下的皇子皇孫,絕無一人能有楊行舟如今的修為。
便在此時,他心中警兆傳來,掀開馬車的窗簾,隔著純淨透明的水晶玻璃往外看去,只見遠處方夜羽率領一群屬下正向著馬車走來,距離馬車還有十多丈時,他臉上浮現出驚疑不定之色,深深看了一眼這帶給自己噩夢的座駕,身子緩緩停下,扭頭看向妓院裡面,一時間躊躇不決。
小花溪的二樓,一名白衣麗人正舉起纖纖玉手,端起一個精巧的酒壺,為面前的龐斑斟酒,細細清亮的酒液化為一道弧形,輕輕的傾注到白瓷酒杯里,散發出濃郁的清香。
龐斑微微閉目,輕聲嘆息:「紅燭深夜美人斟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四十年來,他還是第一次拿起酒杯來。
自從擊殺了當時白道第一高手絕戒和尚後,他便酒不沾唇。
那是與厲若海決戰前,最使他『感動』的一次決鬥。
現在不但有了厲若海,還多出了楊行舟這麼一個攪屎棍!
好一把丈二紅槍!
好一個楊行舟!
一杯酒下去,龐斑清白得若透明的臉容掃過一抹紅,瞬又消去,微笑向陪坐側旁的憐秀秀道:「小姐氣質清雅,不類飄泊塵世之人,何以卻與龐斑有緣於此時此地?」
憐秀秀俏目掠過一陣迷霧,道:「人生誰不是無根的飄萍,偶聚便散。」
龐斑笑道:「不錯,人生在世,飄若浮萍,非但無法預料己身來去行至,也無法掌控生老病死,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而你又將會踏入什麼樣的選擇,看似未來有無數種可能,可是當你回過頭來看時,就發現原來你的人生就只有一條路。」
這位蓋世魔君嘆息道:「朱元璋有首詩,說天為羅帳地為氈,日月星辰伴我眠,聽起來豪邁霸氣,實則只不過是棋盤中的棋子,觀天的青蛙,依舊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夜郎自大罷了。」
憐秀秀見他直呼朱元璋的姓名,低頭道:「妾身比不得龐先生,不敢妄圖掌控己身命運,只求能有良人相愛,不再是漂泊之身,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龐斑笑道:「既然如此,憑秀秀如今的地位,早已經是自由身,若想脫離這紅塵喧囂之所,只在點頭之間,卻為何還要在這種地方打滾?」
憐秀秀絕美的面孔上浮現出令人心碎的悽然表情,輕輕道:「良人難覓啊,龐先生。」
龐斑微微點頭,正想說說什麼時,忽然神情一動,片刻後變得驚訝之極,緩緩站起身來,沉聲道:「原只是邀請乾兄前來,卻沒有想到乾兄竟然又帶來了兩名貴客!」
乾羅笑聲從樓下大院內響起:「也是湊巧,在下路過長街之時,正遇到楊兄和厲兄的車駕,聽說龐兄在小花溪設宴,他們兩位也正好來小花溪喝酒,因此同時前來。」
這句話還未說完,乾羅已至樓內,倏忽到了花廳門前,昂然踏入。
在其身後,楊行舟與厲若海並肩走入,同時看向站立在廳中雄偉如山的龐斑。
龐斑看向面前三人,啞然失笑,搖頭道:「我剛與秀秀姑娘說過人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果不其然,楊兄與厲兄的到來已經大大的出乎我的預料。」
憐秀秀看向面前的龐斑,心中無端由感受到面前這位蓋世魔君在面對走進大廳的三人時,似乎也出了一絲緊張與忌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