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2/2)
烈震北搖頭道:「心性只是一方面,第一要有天賦,第二要有機緣,第三才是心性。古往今來所有英雄豪傑,無一不是天賦過人之輩,若是生來平庸,便是再努力,也成就有限,就算是機緣到來,那也把握不住。」
這句話楊行舟深以為然,天下間做什麼事情都要講究一個天賦,習文練武都是如此,不然的話,累死也不會有什麼成就。
一個人若是努力的話,可能會改變自身的命運,但並不能代表會有什麼專業上的成就,這是天賦所限,非人力所能更改。
風行烈問烈震北道:「前輩是否也正在這條路上走著?」
烈震北沒有直接答他,低吟道:「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練虛合道,這四句話總結了整個由後天而先天,由先天而成聖的過程,但其中包含了多少痛苦、血汗、智能、期待、渴望和捨棄。」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傷心痛苦之色:「可惜烈某生來命短,一輩子都在與天爭命,以至於無暇專心武道,失去了攀登武學巔峰感受冥冥之中神奇力量的機會!」
厲若海安慰道:「震北兄,這天地尚有殘缺,何況人乎?天下豈有十全十美之事?」
烈震北道:「說的也是!」
戰車穿過桂樹林。
林外是個斜坡,按著一條小河流過,河上有道石橋,連接著兩邊的碎石路,通往一個長滿蒼群樹木的深谷去。峽內隱見房舍,隱在紅葉秋色里,如詩如畫,極是寧謐恬靜。
橋下流水淙淙,風行烈從大開的車門處向外望去,只覺得胸襟大暢,心中沉疴盡去,近乎忘俗。
兩道清溪沿峽流谷出.路旁長滿樹木花草,鳥兒和唱爭鳴,好不熱鬧。
轉了一個彎,前面有個大石牌匾。其上鑿著「雙修秘府」四個大字,牌匾左石兩條石柱各掛著一個「囍」字的大紅燈籠。
從坐上馬車車轅上便心事重重不發一言的谷倩蓮,好看的眉頭皺起,臉色轉白,呆看著那兩個代表了婚筵喜慶的紅燈籠。
風行烈見狀不對,關心地道:「倩蓮,你是否不舒服?」
谷倩蓮咬著下唇,同烈震北顫聲道:「婚禮何時舉行?」
烈震北道:「半月之後,就是姿仙大喜的日子。」
谷倩蓮淚水簌簌留下,哭道:「為何這麼急,小姐不是說要待到過年後嗎?」
烈震北平靜地道:「姿仙是想我親眼看到她的婚禮。」
風行烈和谷倩蓮兩人駭然道:「什麼?」
烈震北像說著別人的事般淡然道:「我只剩下一個月的命,否則姿仙也不會那麼急著成親。」
谷倩蓮不顧一切爬了起來,跨往烈震北旁的空位,投進烈震北的懷裡。嚎啕大哭道:「小蓮自幼沒爹沒娘,現在你又要離開我,教我怎麼辦?」
雖然從一開始楊行舟就說烈震北快死了,但谷倩蓮與風行烈雖然心驚,但還都覺得此事尚遠,現在由烈震北說出了具體的時間,而時間又這麼短,兩人這才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殘酷。
一代黑榜高手,在面對死亡之時,除了面對之外,也只剩下一種無力感。
厲若海冷聲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只有面臨死亡時,才發現這句話是多麼的應時應景!」
他看向烈震北的目光中流露出深厚的感情:「震北兄,下車後,讓楊兄看一下也好,楊兄是我唯一看不透的人,手段百出,醫術驚人,有他出手,你萬一死不了呢!」
烈震北輕輕拍了拍谷倩蓮的後背,呵呵笑道:「好,正要見識一下楊兄的手段!不過今天第一天到來,咱們先去喝酒,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車子峽口,眼前豁然開朗,梯田千頃,層迭而上,最上處是片大樹林,巍莪房舍,聚在林內,氣象萬千,田間有很多人在工作著。
見到烈震北和谷倩蓮回來,都爭著上來打招呼,親切而沒有做作。
烈震北指指點點,興致極高地向楊行舟介紹著沿途的草樹,原來大都分都是也從遠處移植至此,而且基本上都能活了下來。
不一會,幾人到了半山上的林樹區,景色一變,另有一番幽深寧遠的風貌。
一名管家模樣的老人迎了出來,躬身迎迓道:「震北先生和厲門主回來啦,小姐在府內待得很心焦呢。」
再向風行烈施禮道:「這位仁兄相貌非凡,定是厲爺愛徒風公子了。」
風行烈慌忙還禮。
這管家又向楊行舟和厲若海行禮:「厲門主好,楊大俠好!得知兩位到來,府主著實歡喜,已經備好酒宴,就等著諸位了。」
厲若海笑道:「是凝清親手做的飯菜麼?」
管家低頭道:「是!府主知道厲門主前來,提前好幾天就準備酒食了!」
楊行舟看了厲若海一眼,心道:「果然,這雙修府谷凝清,對厲若海多年感情一直沒變,這厲若海也是狠人,面對一個喜歡自己的美貌女子,竟然能忍得住,不是一天忍得住,而是天天忍得住,堪比老子當初拒絕水笙。」
想到連城訣世界裡的水笙,心中忽然生出悵然之感,也不知那個小姑娘現在怎樣,找到好人家沒有?
震北對楊行舟道:「這是雙修府總管譚冬,這處每塊田的收成,都漏不過他的帳筆,人人都喚他作譚叔。楊兄,楊兄,你怎麼了?」
楊行舟回過神來,笑道:「沒事,來到這裡,不知怎的,忽然令我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當初有一個姑娘非常喜歡我,我卻拒絕了她,現在想想,忽然有點後悔。」
厲若海看了楊行舟一眼,吩咐管家譚冬:「頭前帶路。」
譚冬道:「是,幾位請隨小人來。」
一座宏偉府第出現眼前,左右兩方房舍連綿,使人聯想到在這偏僻之處,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可達出如此有規模的世外勝景。
來到府第的石階前,烈震北停了下來道:「厲兄、楊兄,行烈,隨我來,讓我們三人一起看一下你的傷勢!」
風行烈面露激動之色,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候已經來了,日後能不能祛除體內可怕的詭異傷勢,就看烈震北和楊行舟等人的手段了。
若是連他們幾人都治不好,那自己也只能認命。
即便他行走江湖多年,此時也難以抑制的緊張起來,一顆心砰砰直跳,手心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