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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誅江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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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又跟著上前一步,一腳踩住這魚怪的頭部,跟著短刀一閃,這魚怪的頭給切了下來。

「哇哇……」

不遠處少女阿夾抱著一個嬰兒,一邊神色警惕地打量著周圍,一邊不斷地輕輕晃動身體,哄著懷中的小人兒。

「兩位姊姊,那些個水怪好像不來了。」

陳素幾步快走到少女阿夾的身邊,又左右看了一眼到處是人類屍身和怪物屍體堆積的地面,神色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幾人方才一番聯手,已斬殺了不下一二十頭的水怪妖兵。

這些個水怪妖兵,數量雖少,但比之江岸那三千妖兵似還要精銳幾分。

好在不論是陳素還是夾石二女,戰力都算是幾位不俗,是以才能撐到此刻。

「陳素妹子,這番真是多謝你了,若不是你在此,怕是還不等阿石趕來,我就遇上麻煩。」少女阿夾輕輕哄了下懷中嬰兒,又抬頭望想陳素感謝道。

皮膚黑一些的少女阿石從另一邊走出來,亦是面帶謝意,「陳素妹子,多虧有你。這小公子是姐姐的骨血,若是他出了什麼意外,我倆就萬死莫辭了。」

陳素俏臉微紅,也不知是打鬥過後的氣血沸騰,還是受到兩人的誇獎,婉言笑道:「陳仙姑是偉女子,我心裡佩服得緊,幫著兩位姊姊一起護住她的骨血,實在不算……」

正說話間,陳素忽然驚呼起來,「哎呀,那江水退去了……」

耳畔江水轟轟作響。

那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浩浩江水,漸漸平息。

轟!

但同時,幾人抬頭望天,又見到了那裴楚被打落在地,而後那越江之主散發著滔天氣焰,落到了江岸之上。

……

越江之主的本相身軀,落在地上,昂頭而起,高有丈五,長近四丈,於妖魔龍種算不得如何龐大,但其身上不時泛起的黑氣,還有那龍首,頎長的脖子,密密麻麻的鱗片,崢嶸的頭角和利爪,以及張開的雙翼和身上的條紋,見之便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威壓迫人,氣焰滔天。

「好一條老狗,且吃某家一斧!」

早在越江之主落地,就已然衝到人前的張萬夫,面對猙獰威嚴的越江之主,毫不畏懼,手中的宣花大斧高舉,整個人一躍而起,巨大的斧頭攜帶著萬鈞之勢頭,朝著越江之主的龍首狠狠劈了下來。

砰!

巨大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張萬夫虎口迸裂,抓著宣花大斧倒飛了出去。

越江之主微微晃了晃腦袋,隨即再度勃然大怒,一雙宛如圓盤的巨眼似有掣電閃爍,猛地朝前一撲,就要以無窮大力將這挑釁他的凡人螻蟻拍成肉餅。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暴喝。

一身鎧甲已然碎裂斑斑的向季,搶先一步從人群中殺出,手中的長刀狠狠一刀朝著越江之主宛如巨柱的腿劈砍了過去。

火星四濺。

越江之主猛一抬腿,向季已是倒飛而出,手中的長刀高高飛起,落向了不知何處。

「孽障敢爾?!」

這時,又是一聲暴喝如雷。

一個鬚髮皆張的老漢,一把直刀再次殺出。

這一刀砍的卻是越江之主的脖頸位置。

嗆啷啷又是一陣火星和金鐵交鳴聲響起。

只是,這一次越江之主並未如先前一般淡定,反而仰頭長聲發出咆哮龍吟。

那脖頸之上赫然有細密的鱗片碎裂掉落,露出了一道淺淺的刀痕。

「龍虎氣?!」

越江之主怒吼一聲,驟然一轉身,口鼻似要噴火,前肢揚起,就朝著老將蘭頗撲去。

老漢蘭頗毫不顧忌地在地上一個泥打滾,只是,他的動作雖快,但這越江之主,身軀如虎,不但比猛虎還有靈敏,雙翼展開,更是能讓他平添幾分助力。

「喝!」

眼看越江之主已然要撲到老將蘭頗,越江之主身後的長尾,忽然被人死死拉扯住,卻是已然爬起身的張萬夫,怒目圓睜,豁出全身氣力,想要制住對方的這一動作。

只是越江之主乃是龍種狴犴,體魄力量何等強橫,哪怕是張萬夫這等能用百八十斤重兵器,比之狄五斗亦不遜色的神力過人之輩,亦只是頓住了剎那。

這時,跌落在地的向季已然再度朝著越江之主那龐然之軀撲了過去,他亦是悍勇之輩,儘管早已帶傷,但這一下跳到了越江之主的背上,死命撕扯著對方的羽翼。

那羽翼,如金如鐵,堅韌異常,可在向季手中,亦被他拽動了幾分。

「殺了這條老狗!」

「老子今日便要吃龍肉!」

「油炸最好!」

……

周遭的呼喝聲響起。

那些殺紅了眼的潑皮與常備軍士卒,以及許多有血勇衝來的鄉鄰百姓,見著三人激鬥狴犴,登時發出狂呼之中,衝殺了上來。

這樣的猙獰巨獸,又有封敕在身,換做往常,尋常人哪裡有膽氣正面相對。

可今日這番與妖兵廝殺,氣勢已成,許多個斷肢的受傷的,更是目中有血淚,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又被方才的裴楚和張萬夫、向季、蘭頗幾人所感染,這時已無人再視這狴犴龍種為神,只是妖魔孽障爾。

密密麻麻的人群,又有不知哪裡撿來兵器繩索的,拉拽尾巴,抱腿,扯翅膀,拽鬃毛,各種動作不一而足,雖未能難傷越江之主分毫,卻是讓越江之主動作再度慢了幾分。

受此阻礙,老漢蘭頗已然借勢避讓開,站起了身。

他是軍中老卒,廝殺經驗豐富,一見到這番場景,幾乎毫不猶豫,身形一縱,手中的直刀朝著越江之主的脖頸處劈砍了過去。

他手中的直刀並未如禁妖司一般,受過龍虎氣的祭煉,但四十年行伍,久在軍中,早受侵染,是以能有幾分破法之效。

想要殺這越江之主,唯有傷起要害。

那越江之主感受到蘭頗的直刀來襲,猛然一甩頎長的脖子,大嘴張開,那鋸齒宛如利刃鋼刀,就要撕咬蘭頗。

只是面對蘭頗的全力一擊,卻是慢了一分。

但龍頭轉動間,蘭頗那落下的直刀,亦未曾砍中越江之主的脖頸,反而噹啷一聲,重重劈在了高高豎起的龍角上。

一截龍角飛起落地。

蘭頗手中的直刀亦是碎裂。

他手中的直刀雖是百鍊之兵,久在軍中受到祭祀和龍虎氣感染,但其中龍虎氣畢竟有限,又砍在龍角上,登時再無用處。

越江之主的龍角斷裂,吃痛之下,已然怒極。

猛然全身驟然一抖,那數十上百個,包括張萬夫和向季在內的眾人,都如同蒼蠅般被摔飛了出去。

「吼!」

一聲驚天巨吼,那些個周遭的人群登時耳膜幾乎都震聾了,口鼻耳孔都冒出了鮮血。

「爾等凡人,螻蟻一般,竟敢傷我神軀!」

越江之主口鼻冒煙,一口烈焰已然從腹中升起,張嘴就要噴吐出來。

這一口烈焰若是噴出,管你江岸上有百千人,盡數都要化作飛灰。

「啊!」

正在這時,裴楚驟然從遠處飛掠而來。

他身上的道袍已然破爛,方才那越江之主的無窮巨力拍打,生生讓他陷入到地下數尺。

好在他的「一炁保身符」護體,連遭重擊,並無大礙。

只是,那身上帶著的五六張「一炁保身符」效力都快耗得七七八八,但到了此時此刻,哪裡還能顧得那許多。

一躍跳上了越江之主的頭頂,在越江之主口鼻烈焰剛噴薄而出時,雙腿夾著越江之主的脖子,雙手死死抓著對方的龍角,神力催動,猛然一拽,將越江之主的口鼻朝向天空。

紅彤彤的烈焰噴薄灑向了高天,四周瞬間溫度劇增。

那三千妖兵上岸時導致濕漉漉的地面,幾乎立刻就有蒸汽升騰而起。

「吼!」

又是一聲咆哮。

越江之主龐大的身軀幾乎立刻奔跑開,一路撞得江岸的碼頭建築,還有倒地的人群,不知多少。

裴楚雙臂脖子,額頭青筋暴起,死命拉扯。

以他的「六牛之力」,想要和越江之主抗衡幾不可能,但雙腿夾住對方脖頸,雙臂抓著龍角扯動對方的腦袋,卻還可堪一番作為。

那火焰不斷噴向天空,越江之主被裴楚牽制住,怒意勃發,在地面蹬踏一番,不知傷了多少人命,猛然一展翅,四肢在地上一蹬,又飛上高天。

裴楚雙手奮力拉著著越江之主的龍首,左右晃動,那離地數丈高的天空,霎時,紅艷艷一片。

呼呼的雙翅拍打著,不斷在江岸上空騰挪飛旋。

就在越江之主怒氣騰騰,忽然飛掠到一處高台附近的位置時。

一個白衣道袍的女子,勉力站起了身,看著整個江岸的滿布瘡痍,目露濃郁的悲傷。

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遠處,似乎是她所誕下孩兒的方向,而後又望了一眼高台下,跌坐在地,神色茫然的丈夫劉杞。

陡然一咬牙,抓起了身邊不遠處的一把法劍,狠狠割破了手腕。

那白玉似的手腕上,登時淋漓的鮮血冒出,滴在了那法劍的劍身上,將整把法劍染得通紅。

「舍我殘軀,誅盡邪魔!」

陳靖姑又閉上雙眼,右手持劍,默念玄咒,等鮮血將那把法劍全部染紅,立時那些個血液驟然變色,綻放出了燦燦金光。

陳靖姑又猛然睜開眼,望向高天之上,正奮力扯動著越江之主龍首的裴楚,手中的法劍朝著天上一擲,輕喝道:「道友,接劍!」

裴楚幾乎一瞬間,就感覺一道金光朝自己掠來,放開了緊抓著越江之主龍角的右手,朝天空一伸,一把帶著金光的法劍就落入到了手中。

越江之主似乎也感受到了真正的危機,幾乎瞬間就瘋狂扭動了起來,口中烈焰和水浪先後胡亂噴薄而出,雙翅拼命晃動,又夾雜著驚恐和憤怒的浩大之音:「我乃越江水神,我乃越江水神,殺我有天罰……」

「天罰?那天便來罰我好了!」

裴楚暴喝一聲,雙手將金光四射的法劍高舉,朝著越江之主的頭部狠狠刺下。

金光四射的法劍。

噗呲!

一聲宛如雪水遇到烈火般的聲音響起。

法劍從越江之主的頭頂刺入,直至劍柄。

龍吟哀嚎之聲,響徹天際。

呼呼的風聲大作。

那龍首虎身的巨大身軀,從天空跌落。

濃雲再起。

有雨落下。

裝點萬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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