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輩性命便如此輕賤麼(1/2)
「誰大言我道門不過爾爾?」
遠處天空有聲音傳來。
一道黃色的雲彩飛速朝著鳳唐縣飛來,倏然間,城頭之上多了四個人影。
那落下的黃雲忽然一收,化作一件黃色的道袍,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但見那人高冠黃袍,氣度不凡,身後跟隨著兩男一女,其中那女子嬌嬈美艷,顧盼間,雖然無煙視媚行之態,卻有秋波流轉的動人心魄之感。
而那兩名男子其中一個青壯的一幅武人鏢師打扮,長得孔武有力,雄健非凡,另一個則是位鬚眉古樸的老人,看著似乎不甚氣眼,只是雙眼偶爾從睡眼惺忪之中睜開,隱有精光閃爍。
「又是道門中人?」
浮空天舟旁,腳踩青雲的儒生見著這幾人出現,落在城頭,眉頭再次蹙起。
他對道門久有耳聞,只是一直在玉京無緣得見。
往日在翻閱諸多典籍時,多有對於道門理念的不忿,是以方才見著尹一元和那孫敬齋突然出現,才有道門不過如此之言。
可眼前這幾人,所用的飛縱之法,乃是一件黃色道袍所化,雖比不得他的「平步青雲」,卻也別有一番玄妙。
城頭。
高冠黃袍的道人輕甩衣袖,目望高出天空的青雲儒生,神色一番平日裡的溫和親切,隱帶倨傲,大聲說道:「道門大真宗方秋子!」
方秋子聲音一落,身後跟著的三人亦是一同出聲。
「道字旁門師寄柔!」
「道字旁門樊余奇!」
「道字旁門吳共!」
說話間,方秋子幾人目光掃過了天舟旁腳踩青雲的儒生,視線又掃過了另外一邊,駕馭著白馬的梁道臣,眼中隱有寒光。
正策馬飛遠了一些的梁道臣,將手裡的水火葫蘆收起,遠遠望著城頭幾人,心中嘀咕:「這些個道門中人可是認出我來了耶?」
和那儒生對待他幾乎視而不見的態度不同,教門和道門的恩怨糾葛絕非簡單,甚至可以說,浮羅教派本就是脫胎道門。
之前在司州時,道門有道人下山行走,梁道臣還奉聖主之命,與道門行走的道人做過一場。
此刻,驟然見著這些個道門裡的人物,心中雖是不懼,卻也不敢大意。
「道門真武宗——」
就在方秋子一行人現身報出自家宗門時,屍群之中的劍光閃爍,同樣又聲音響起,「尹一元在此!」
「是真武宗的同門?」
尹一元話音一落,站在城頭的方秋子和旁門的師寄柔、樊余奇、吳共幾人齊齊側目。
他們幾人先前只是聞得天舟之上的儒生「大放厥詞」,卻是沒有真的注意到那在屍群之中斬殺疫鬼的尹一元,此刻見狀,才一下醒悟過來。
只是這一瞥,方秋子的眉頭同樣蹙了起來,就見尹一元駕馭的飛劍,劍光暗淡,來去越發遲緩,周遭又有數頭行動迅猛的怪異和一頭體態如山的屍群盯上對方。
「道兄,請先上城來!」
方秋子高喝一聲,伸手入懷,掏出一物,跟著揚手一甩。
一道燦燦的金色長繩足足有數十丈長,一下落到了屍群當中的尹一元手裡。
尹一元面色煞白,他從司州和雍州交界,一路南逃自此,早已是強弩之末。
可真武宗,練的是飛劍之術,行的是殺伐之道,求的是心中一口銳氣。
面對圍攻鳳唐縣的數萬屍群,哪怕明知不低,依舊拔劍而起,全然是拼了最後一口氣,置生死與度外。
那條金色長繩一落入尹一元的手中,他整個人頓時騰雲駕霧似的一下飛起,被方秋子拉上了城頭。
方秋子眼見尹一元神態不佳,衣著破爛,不知奔波了多長時間,急忙將尹一元攙扶住,和聲道:「道兄,請先歇著!」
「多……多謝!」尹一元手中那柄一尺多長的飛劍落入手中,長吐了一口濁氣,又強撐著朝方秋子謝禮。
「理當如此。」方秋子回了一禮。
「尹師,尹師……」
正在這時,城下的屍群之中,又有一個聲音傳來,「我是真武宗孫敬齋……」
卻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色驚慌地大呼小叫著。
那老者左一腳右一腳地踩踏在行動遲緩的疫鬼頭頂,看著年歲不小,可身形輕飄,仿佛能夠御風一般,躲避著後方數頭奔跑迅猛的怪異的追擊。
每每當那些怪異撲擊到面前的時候,那老者總是一個詭異的靈巧閃避給躲開,又跳到另外一邊,許多次看著都險象環生,卻偏偏被對方一次次,用幾乎滑稽怪異的動作又躲避了過去。
「道兄,這人是?」
方秋子見到下方在屍群里來會穿梭的老人,面露怪異,望向尹一元眼中似有詢問。
尹一元面色蒼白,勉力一笑,「勞煩道兄搭救我那徒兒。」
初下山時,他對於撞上孫敬齋心中還頗多抗拒。
當年不過是他拜師途中的一個小插曲,卻不想數十年後,對方真的以一個簡單的辟穀之術,得了幾分道家真意。
不過,如今他下山之後,經歷了頗多是非,在雍州和司州交界處的那一次,更是由於他大意,連自小跟隨他的師妹也陷在了那裡。
孫敬齋如今可算是他身邊唯一的親近之人。
方秋子聽到尹一元這般說,自也沒有猶豫,再次甩下了袖中的金繩,將孫敬齋給拉扯上了城頭。
道門各宗雖獨立行事,但同屬一門,共奉道子,可謂同氣連枝,是一家人。
「多謝多謝!」
孫敬齋一上城頭,連連擦了擦額頭,髒亂的鬚髮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尹一元望著孫敬齋的神色,則愈發溫和,一路南下兩人經歷頗多,同生共死,自是明白對方心意,當即道:「敬齋,此次等我回山,便引你入門。」
「真的?」
孫敬齋聞言眼睛陡睜,面露狂喜,「多謝尹師,我孫敬齋可入道門矣,可入道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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