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事未了(2/2)
「幸虧遇著了道長,一女才逃過了這番劫難。」
河岸上,守老漢看著漸漸消失在遠處河上的小船,轉頭看向家人,老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爹,你就該為我說句話,說不定道長還願意收我做徒弟。」
少年人眼望小船已然看不到蹤跡,臉上滿是悵然之色,「就算做不了徒弟,做個隨行的道童也成啊。」
「就你胡言亂語。」守老漢拍了下少年的頭,又轉頭看向站在水邊久久佇立的守一女,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自然的笑容,「女兒受委屈了,這……我們這就回家去。」
守一女愣愣地站在水邊,卻像是沒聽見守老漢的話一般,直到旁邊的老婦人又走上前來,喊了一聲,「女兒你是怎麼了?」
女子才緩緩轉過頭,面色清冷,看著守老漢道:「父親回去後,便將我之前與琿哥的婚事退了吧?」
「嗯?」守老漢頓時一愣。
「姊姊可是被那賊人……」守家少年臉色大變,只是話說一半,卻問不出口。
女子倏然變色,目光冷冷地看了少年一眼,語氣冷冽道:「那賊人雖然兇惡,但心思比你乾淨。」
「女兒啊,你是迫不得已,難不成還要為那賊人守節?」老婦人這時上來,抓著女子的手安慰道。
女子搖了搖頭,「我並非為賊人守節,只是在遵二老之命。當日您二老如會拼著性命大罵那賊人,賊人若害了你們,女兒也不會偷生苟活。你們既然將我嫁與那賊人,我今後便不會再嫁。」
「你……」守老漢立時氣結,旁邊的老婦人一時也是垂淚不知如何言語。
只有那少年輕哼一聲,壓著聲音道:「說來說去,不外乎就是怪我們拋下你,用你換來活命的機會……」
啪地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
這次卻是守老漢打的,渾濁的雙眼似噴出火來,怒視了自家兒子一眼,又看著守一女,斬釘截鐵道:「不行,現在給我回家去,我明日就要琿哥娶你過門。」
……
牛頭山,形如牛頭,位於辟北縣以西的群巒之中。
雲遮峰頂,日轉山腰,嵯峨彷佛接著天關,是一座險峻雄奇的大山。
在這大山之中,並非荒無人煙,而是有一座山寨坐落其中,山寨十分廣大,旗幟搖曳,各種屋舍圍牆從山腳修到了山頂。
嘎嘎——
這時,忽然兩聲刺耳的怪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隻黑黢黢的烏鴉撲稜稜地揮舞著翅膀,落在了山寨寨門前的一處空坪上。
那烏鴉似飛得疲憊了,落在地上還站立不穩,歪歪斜斜倒在地上,撲騰著翅膀,不時發出刺耳的叫聲。
「哪來的老鴰,大清早攪得人不安生。」
山寨前,兩個穿著粗衣拿著刀槍的嘍囉,正哈欠連天地靠在寨門口的木樁子上,被這烏鴉一通折騰,登時煩躁起來。
其中一人,拿著手裡的一桿鏽跡斑斑的鐵槍,朝著那烏鴉揮了揮,似要驅趕走對方。
那烏鴉揮舞著翅膀,又衝著兩個嘍囉張嘴怪叫了一聲,不等兩個嘍囉再有動作,忽然間這烏鴉的身體似乎如同一個球般膨脹了起來,變得越來越大。
刺啦——
如同皮革破裂般的聲音響起。
那烏鴉沿著脖子到胸口的中線,忽然破開了一道口子,似有東西冒了出來。
兩個看門的嘍囉吃了一驚,跟著臉色驟然一變。
從著烏鴉身體裡冒出來的卻是一個斜眼尖嘴的枯瘦男子,那身烏鴉的翎羽,隨即化作了一件黑衣,穿在了身上。
枯瘦男子腳步踉蹌,似乎頗為疲憊。
抬頭看著前方兩個還傻站著的嘍囉,登時怒氣上涌,吼了一聲,「還愣著在那裡幹嘛,快過來扶我進寨子裡。」
「是是。」
兩個嘍囉忙不迭地應道,扔了手裡的武器,急忙上前左右扶著枯瘦男子,進了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