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陌生(2/2)
他拿手往榻上一拍。
此際正值心煩意亂的基涉眼眸如劍,冷冷地往殷水流這邊望來:「君子何故拍榻?」
心想著倘若當真到了魚死網破的那一步,任何主君的代替者也失了用處。
他這一聲已經蘊含了殺氣。
女薔在旁解釋道:「家左將公子的啞穴制住了,他並不能說話。」
基涉不作理會地道:「那便不要說話好了。」
◇
闕氏幾人要面臨的形勢急轉直下,殷水流兩日不曾進食。
基涉兩人為形勢所逼,已經在謀劃率眾發難,棄殷水流於不顧的打算,哪裡還有心情為他安排元食膳,甚至於啞穴都忘了為他解開。
殷水流知道他再不能開口說話,一旦闕氏選擇突圍之時,便是他身亡之時。
所幸他已經修為初復,可以憑藉少陰徐徐自解。換作是別的人脈一道,想要以人脈去解地脈之制,實在是痴心妄想。
基涉與採薇已經不來室中露面,女薔兩女在室中的時候也是神情恍惚,相互聊天解悶的興致都沒了,可見此時的內憂外患已經快要徹底壓垮闕氏眾人,逼迫著他們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打算。
這日入夜之後,殷水流的啞穴即將自行解開之際,這間居所的前院忽然傳來陣陣喧譁,更有悽厲的慘叫聲。
女薔兩女彼此面色驚慌地相視一眼,打開門齊齊往外面望去。
「不知出了何事,我去看看。」
女葵說完便奔了出去。
女薔回眸瞥了殷水流夫婦一眼,本想緊隨而去的步伐,終於在重重顧忌之中頓住。
便在她折返之時,聽到殷水流在榻上說道:「你能否為我去取些清水來。」
女薔驚疑地瞪圓了眼眸:「君子怎地能說話了?」
她口中不再稱殷水流為公子,基涉兩人對殷水流的棄用已經提上了日程。
殷水流緩緩從榻上起身:「我的《龍陽》可以自解脈力之制。」
女薔有些抵擋不住殷水流面上忽如暖陽照來的微笑,微微垂下眼帘道:「君子既是想要清水,下妾去去就回。」
在為形勢所迫的慌亂里,她本就有些心神不屬,此時再為殷水流的面容微笑所惑,沒有半點懷疑殷水流的用心,想著去去便回,也不將室門合緊。
等到女薔的腳步聲遠去,知道時機稍縱即逝的殷水流一把拉著鄭旦的臂彎,低聲與繼妻說道:「戴上面紗,隨我走。」
他一直等待的機會終於出現在他面前。
除了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採薇幾人,闕無殤的其他仆臣也好,豎人女侍也罷,誰人敢擋他?
鄭旦大是愕然,哪裡會知道殷水流的圖謀,正一頭霧水地隨著殷水流往前走了兩步,忽然發現殷水流的腳步又停在室中。
她不解地偏首望去。
殷水流的面上露出凝重之色,將挽著她臂彎的右手鬆開。
半掩的室門仿若被南風徐徐吹開。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