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商姓闕氏(2/2)
「已經再三診斷過,公子的性命暫時無礙,只是真種萎靡不振,恐有盡歸混沌,修為全失之患。」
這是採薇的聲音,她做出有些欲言又止的姿態。
旁邊還有飲泣聲,那是少君所發。
來人沉聲問道:「昨日圍獵回來還好端端的人,在晚宴上談笑風生,並無任何異常,今日怎地便變成這副模樣?」
又問道:「可知緣由?」
他關心情切地望榻上望去,只是戴著黑紋面具的殷水流如何能讓他看出半點端倪。
基涉面色沉重地道:「主君昨天夜裡要一人入室靜修,讓女侍們在門口候著。今晨發現的時候,已是這幅人事不知的模樣。」
來人環顧室內的擺設,踱步到微微敞開的牖邊:「有否遇刺的可能?」
採薇照著她與基涉早已經商量好的說詞回道:「並不排除遇刺的可能,再者便是修煉《守四方》的失種之難,闕國的先公子們並不乏這種先例。」
庭院中戒備森嚴。
來人推開窗牖,左右觀望了一陣,並未發現任何入侵的痕跡,情知遇刺的可能性極低,不禁長吁短嘆地道:「無殤怎地會遇到這種事情,倘若當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還不及說完,在榻上的殷水流忽然痛叫一聲,他忙又驚又喜地疾步上前。
基涉最先色變,猛然回頭。
「無殤兄……」
在來人的低呼里,殷水流的眼睛徐徐睜了開來。
其他人紛紛側目。
採薇不敢相信地望著殷水流慢慢伸出右手抓著公子巢的臂彎,即便她再如何強作鎮定,此刻也禁不住地惶恐失措。
她以要殺人的目光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女薔這個罪魁禍首,心裡暗道完了,已經可以預見接下來的糟糕局面。
假公子沒有暈厥過去。
他失控了。
「命。」
不同於公子無殤的沙啞聲音從假公子的口中發出。
少君給這一聲嚇得魂飛魄散,動也不敢動彈一二。
女薔更是呆滯地看著殷水流的頸側,以她人脈之境的武道修為,方才那一記手刀怎麼可能會讓這個鄉野鄙人甦醒得這麼快?
「還。」
採薇失魂落魄地與面無人色的基涉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圖謀即將失敗的不甘與絕望。
心中忽然湧出將公子巢刺殺當場,以掩蓋公子無殤死訊的強烈衝動。
待她稍稍回過神來,便連她自己都為方才的惡念打了一個寒噤。
現在只能祈禱事情還有轉機。
「在。」
有公子巢的幫忙,殷水流在榻上徐徐坐起一半,只是他黑紋面具的線不知道何時鬆了,待他說完「命還在」三個字之後,自然而然地從他的面上滑落下去,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他慘白得沒有多少血色的面容。
「此人……」
採薇看著局勢一再失控,手足不禁一陣陣冰涼湧來。以她一貫的聰慧此時如何還不明白,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她與基涉一同被殷水流的痴傻模樣給騙了。
三字如雷,震耳欲聾,能將她們的謀劃盡付諸流水,此時再去埋怨基涉胡亂找來此人又有何用?
採薇恨恨地盯著殷水流。
白晝里殷水流的面容比昨日燭火里所見要更為清晰,給予外人的感官里有一種讓人難以言喻的妖異美態。
「無殤生得這副美姿容,我若是你,定不會去學污妖君,整日裡戴副面具在臉上。」
眼前的面容所見讓公子巢有些失神。
又見殷水流抓著他的臂彎不放,正要好生攙扶,卻聽殷水流艱難地繼續出聲:「我……」
還想再說話,傷勢不支「暈」了過去。
公子巢大驚失色。
採薇幾人終於找到機會一擁而上,此時哪裡還顧得其他,你攙我扶的便把公子巢擠到了榻沿。
為殷水流檢查一番,採薇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逝,低聲道:「公子無事,只是一時氣血不暢。」
眾人團團圍著床榻,再也不離開。
少君顫著聲音道:「這幅模樣還如何狩獵南山,公子請允我家良人先行回去將養。」
公子巢在旁忙勸阻道:「無殤兄如此傷情,夫人此時萬萬不可輕率為之,且讓無殤兄在莊園靜養幾日看看情況。」
基涉見此形勢,假意勸說道:「少君,公子所言甚是,待主君傷情稍好些,我們再議。」
公子巢頷首道:「正是。」
又對採薇道:「家左與無殤兄一般都精通醫理,煩請多加照顧無殤,若是手上短了何種藥物,儘管來知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