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霓虹(2/2)
少君的雙指併攏如劍,若非他避得及時,已經將他的後背戳出一個窟窿。
這是姬姓花氏的《桃花指劫》。
「方才一時技癢,望涉兄莫要見怪,我怎會有傷害夫人之心。」
只有區區地脈修為,又陷入到入邪狀態的少君,如何是晁仿這個天脈夏修的對手,不過兩三回合,便給晁仿製在場中。
「蘆後行且收手。」
公孫蘆揮舞著手中刀,正與黑衣衛打得興起,聽聞到晁仿的叫聲,方發現少君的詭異模樣。
「她怎地……」
不見了方才的勇武,公孫蘆連聲音也有些發顫。
少君的眼中血絲盈眶,面上也有突兀而顯的條條紅線纏繞,若非啞穴為晁仿所制,口中更有不似人言的怪聲。
「無殤兄……」
晁仿面色凝重,將處理權交予殷水流這個丈夫。
殷水流仿若未聞,並未有任何反應。
採薇黛眉微蹙,也喚了兩聲公子,見殷水流仍然是那副痴痴呆立的模樣,不禁色變地道:「不好,主君他……」
淡淡的血腥味道瀰漫開來。
站在採薇身側的一個黑衣衛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同僚一劍削去了頭顱,人眼可見的絲絲血線頓時從四周如網罩來。
「看好旁邊的人!」
晁仿顧不得殷水流此時的異常,失了一貫的喜怒不形於色,他的《三重山》之拳在口中「看」字剛出之時便已出手。
「諾!」
晁仿的門客中有人高聲應是。
他的聲音高亢得有些異於尋常,還不等眾人多看他一眼,手中的兵刃已經在揮舞中殺向了對面的黑衣衛。
「好膽。」
犟由大喝一聲,手中方戟舞起重重刃風,卻不是向著那個入邪的晁仿門客迎去,而是轉向另外幾個晁氏門客。
「放肆。」
公孫蘆勃然大怒,再度揮刀。
晁仿剛制住那個入邪的黑衣衛,庭院中已經快要亂作一團,皎潔的月色在此時完全被朱霧遮去,大片大片的血霧籠罩而來。
◇
眼前所見再也不是被朱霧團團包圍住的南山居所。
只是瞬時之間,殷水流周圍的場景變幻,不見了峻宇雕牆,也不見了層台累榭,取而代之的是與商殷世界截然不同的高樓大廈與車水馬龍。
黑夜中的霓虹燈閃爍著迷離的色彩。
「清倉大甩賣,不要九九九,也不要九十九,今天只需要九塊九,你就可以將它帶回家……」
天上有微雨飄落,殷水流沒有撐傘,轉瞬便濕了少許短髮。
他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象牙塔中的陽光與美好仍在,面上的笑容讓過往的路人都不禁多看他幾眼。
便利店旁邊除了促銷的商鋪外,毗鄰的便是一家花店,殷水流買完傘的腳步微微頓住,眼睛情不自禁地往店裡的花卉上望去。
等他從花店出來,轟隆隆的幾聲驚雷,外面的雨已經漸漸大了。
他將那束玫瑰花藏在後背,走到斑馬線一旁,目光找到了在街道對面,聽從他吩咐正在台階上避雨的女友。
他的女友是聾啞人。
「看車。」
女友以她的手語與他隔空說話。
不論她如何殘缺,他的另一半,從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便是她了。
一輛公交車馳過,阻斷了兩人的視線,待到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殷水流正要撐著新買的雨傘,沿著斑馬線穿過馬路,忽然兩行字突兀顯露在他面前的地上。
「編號六六六六六六,文明社會二十四年的時間結束。」
「你即將回歸你的主世界。」
殷水流不敢相信地呆在原地,被封印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轉瞬便把他淹沒在驚濤駭浪當中。
這方世界的他原來只是一個魂穿者,他在主世界剛出生的那一刻,便被祂選中了,成為了編號六六六六六六。
此時的他正危在旦夕,正在邪物的入侵中迷失在了這個曾經經歷過死亡的時空。
雨水嘩啦嘩啦。
「夫君!」
一聲仿若聽了幾生幾世的女聲傳來。
綠燈亮起,殷水流陷入到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最後的一眼是街道對面的女友幸福等待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