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三絕書生(2/2)
有雲二娘引路,眾人御氣飛行三千里,來到那神秘的「神罰島」,卻見島域寬廣,一望無際,高樓與高山疊錯分布,儼然內陸名城。
李魚眾人方才踏足島土,便有一群白衣人圍了上來,躬身相迎:「神君早算準諸位到來,還請稍待片刻。」
薛逸峰嚷道:「原來這神君還是神算子。我差點以為是安排了許多雜兵探子,鬼鬼祟祟窺在探呢。」
忽聽空中一聲大笑:「像你這般男不男女不女,真以為有人愛瞧嗎?也就是沾了你身邊諸位仙子的光。」
薛逸峰目光一凝,只見半空中落下一人,頭戴逍遙巾,身穿大紅袍,三綹短須,面目甚是儒雅。接著又有數十名紫袍人落在地上,那群白衣人見狀,順勢退開。
薛逸峰一撇嘴,道:「原來是裝模作樣的哈巴狗,如今倒趾高氣揚起來,是忘了昨天那悽慘模樣嗎?」
原來眼前紅袍儒士,便是那化名李魚的三絕書生!
三絕書生昨日重傷垂死,今日卻已神完氣足,當真匪夷所思。尤其令薛逸峰驚訝的是,他曾經仔細檢查,假李魚並沒有帶上面具,也沒有喬裝易容,如今卻又以三絕書生的本來面目出現。這般換臉奇術,簡直神乎其神,真不知三絕書生是如何做到的。
三絕書生對著上官雁抱拳行禮,笑眯眯道:「霜月仙子,先前承蒙你眼波含情,軟語溫柔。最是刺我那一劍,冷月嚴霜,偏似臨去秋波那一轉,叫小生牽腸掛肚,難以……」
三絕書生的語聲戛然而止,不是因為他發現上官雁冷漠無應,而是因為他瞥到了李魚,瞧到了那一張疤痕遍布的臉。
這一瞬間,三絕書生什麼都明白過來了:「她那些話,本來就不是對我說的。我以為將她蒙在鼓中,卻只是丟人現眼……」
三絕書生的身軀,忍不住發顫起來。
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這是前所未有的憤怒。
三絕書生紅了臉,對李魚點名挑戰:「原來是李鬼遇到李逵了,好得很。先前並未痛快一戰,李魚,你還敢與我單打獨鬥嗎?」
「有何不敢?」李魚越眾而出:「我說過,在與超軼神君動手之前,我會先了結你。」
「大言不慚!十年之前,我橫行仙林的時候,你還在記誦鵝鵝鵝吧?」
說話聲中,三絕書生手上化現紫晶龍鬚筆,筆須一動,便有一道墨氣如龍飛出,飄逸之中蘊含無上殺氣,倏然沖向李魚。
李魚凝神會心,亦是掏出桃花扇,使一招「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笑聲輕蔑:「縱是鵝鵝鵝,亦是好詩,可惜這道理,你並不懂得。」
紅光三道,本是將墨氣包圍,孰料墨氣靈動異常,如游龍般一扭,竟自紅光間隙穿出,轉眼已自李魚身前。
李魚不慌不忙,桃花扇再搖,「白毛浮綠水」,認準一個「浮」字,扇上光芒閃動,恍若流水漫過,將李魚身軀忽然抬高三丈,輕鬆避過鋒芒。
此時三絕書生紫晶筆連揮不絕,墨氣縷縷,噴越而出。然而每一道墨氣,並不緊密串聯,居然留下許多空隙。
李魚心中一動:「這些墨氣似斷似連,似乎氣機衰歇,其實是活而不滯。我不可大意。」
桃花扇隨之一招「紅掌撥清波」,用一個「撥」字,巧勁暗施,並不冒然與墨氣碰撞,只輕飄飄將墨氣推開,一層又一層,還真似白鵝戲水。
「你中計了!」三絕書生暴喝聲中,便見那些被紅光推開的墨氣,並不立即消散於天地,而是糅合匯聚,構成了「快雪時晴」四個大字,流轉玄奇,龍行鳳舞,將李魚身軀四面圍住。
張羽早與諸人等人退開一旁,瞧見三絕書生如此手段,心中頗是讚嘆:「三絕書生今日使出三絕神功真手段,令人耳目一新。他能在仙林獲得大名,自非易與之輩。
只可惜,他的對手乃是李魚。
相比昨日,李魚的修為境界又已大幅提升;相較於瓊海城拼鬥之時,更是翻天覆地。旁人苦修十數年所得,李魚卻突破得如此輕易。
每一次戰鬥都能獲得日新月異的提升,年輕一輩中,便只有萬劍谷的陸天離足以李魚媲美了。」
李魚瞧見「快雪時晴」諸字,已然明白三絕書生所書文字乃是王右軍的《快雪時晴帖》。他將計就計,揮灑自然,談笑弭兵:「力不次,這三字可為你之註腳。」
桃花扇低低嗚鳴,卻是由《詠鵝》而聯想到駱賓王那一首《在獄詠蟬》,由「力不次」三字聯想到「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兩句消沉之語,便見得紅光如雨,愁悶如風,在天地中掀起一股滯粘牢騷,將「快雪時晴」四個墨字牢牢束縛,更抽出那一縷縷人生哀嘆,幽幽回敬三絕書生。
樂律可以為神思訣之助,書法同樣可以為神思訣之助!
三絕書生營造的氣氛,根本就是為李魚推波助瀾。
這一下作繭自縛,三絕書生臉現懊喪,說不得,只好施展「翻天蛟龍騰」玄奧步法,疾退十數丈,先行避開這漫天索命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