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慶父不死(2/2)
張泥土的兩個兒子資質普通,雖各有妻子補助,仍不過庸碌守成。眼下丐門十二位長老,張泥土的兒子兒媳便占去四位,奈何遇事難當大任,漫享富貴而已。
張泥土屬意張羽接位,張雷與徐琳琳固是歡喜,張電與范瑤卻頗為不滿。而那些勞苦功高的長老們,倒是正中下懷,抓緊攫取權與錢,並不真正把張羽當一回事。
張泥土雖知丐門腐化弊端,卻是積重難返,還要倚重一眾長老控制數以千計的邦國名城,少不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樂得逍遙餘年,只將希望寄托在張羽身上。
「我離開瓊海城已經一日,各大門派怕都已得到消息,只在隔岸觀火,笑看這故事如何了局。若是無功而返,三叔他們更可借題發揮了。」
一瞬千念,張羽已然對青衫客笑道:「只看超軼神君無法突破靈犀竹,便知他徒有神君之名。若有你青衫客相助,相信那困神鎖不在話下。其他的事,便由我等來做。」
青衫客眯起了眼睛,冷笑道:「哼,倒是打得好主意。你可知我是什麼人?我為什麼要幫你們?」她一面冷笑,一面又坐回了竹椅。
張羽胸有成竹,眸中光芒逼人:「你是超軼神君的女兒,更是超軼神君不共戴天的仇人。我說的對不對呢?」
青衫客差點就要從椅上重新站起,驚叫道:「你怎麼知道?」
雖然隔著面紗,但眾人均可以想見青衫客面色大變、眉毛豎立之狀。
張羽暗忖道:「到底是從小幽禁孤島,雖然聰慧過人,到底閱歷不足。」這般想著,她臉上愈發從容,含笑解釋:「雲二娘那一聲小姐,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你……果然難纏。」青衫客先一聲嘆,嘆出複雜情思,隨即深吸了一口氣,略微平靜心神,方才道:「不錯,超軼神君乃是我的父親,更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其實,我不是真正的青衫客,我母親才是。」
李魚想不明白張羽如何能洞若觀火,窺測出這等隱秘。但眼下這疑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青衫客與超軼神君的恩怨:為何父女竟會反目成仇,為何超軼神君想盡辦法要踏上空翠島,為何青衫客有這許多恨意?
眾人無不被這匪夷所思的轉折驚動,屏息以待青衫客的解釋。
卻聽青衫客道:「超軼神君是一等一的奇男子,無論修為、容貌、抱負、才情,均是天下無雙。母親亦是才藝雙絕,若是套一句沉魚落雁的舊話,絲毫不覺得誇張。
一次偶然相遇,註定一樁孽緣。那時,琴瑟和鳴,詩酒共樂,是我母親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可是超軼神君漸漸感覺無聊了,覺得不耐煩了。於是他很快征服了海外八十七島,更前往中原,將飛林寺大住持挾持回來。
他雖然受了不小的傷,卻反而滋生出征服仙林之念,更自號超軼神君,立志要成為天下所有人的神!」
張羽聽到此處,忍不住與唐柔雨對視一眼,心中壓力驟然減輕:「超軼神君既受了重傷,哪算得什麼天下無雙?只怕是超軼神君給青衫客的陰影太重,讓她不自覺為其鼓吹……」
青衫客眉間現出痛苦,繼續道:「那時候,母親正懷有身孕。母親憐惜超軼神君受傷,便勸說他放棄征戰。哪知超軼神君怒目痛斥,甩袖而去,自行閉關修煉『九幽凝空功』。
母親懷著我,心情焦躁不安,本是最需要陪伴的時候,超軼神君卻置若罔聞,絲毫不關心母親與肚中的孩兒。
母親心情鬱郁,想起當年花前月下,真是越想越苦,幾次想要一走了之,卻總是割捨不下。
等超軼神君閉關二個月後出來,母親與他又大吵了幾次,越吵越凶,越鬧越僵,而母親所認為的人間最寶貴的感情也漸漸破滅了。
終於有一天,超軼神君下了狠手,不顧母親臨盆在即,一腳踏在母親肚子上,將母親弄成重傷,大笑而去。
那時,母親徹底絕望了,也徹底醒悟了。
超軼神君不但對她沒有了感情,就連對他的親骨肉也沒有感情了。
女人總是把情愛看得比天還重,可是男人心裡,所謂情愛,只是很小一點,只是很短一霎。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曾經海誓山盟,曾經甜言蜜語,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青衫客的語聲充滿恨意,她的目光掠過李魚、唐柔雨與上官雁,更是充滿了嘲諷之意。
上官雁此時心中卻是想道:「如果能與李魚結為夫妻,這一生都不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