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扇花錄 > 第153章 滕王閣序

第153章 滕王閣序(2/2)

目錄

凡人的喜怒哀樂,凡人的不自量力,對於天帝而言,又有何意義呢?

李益一生不得心安,不過是凡人的苦惱。於神君而言,不過清風吹過,明月照過,又有什麼影響呢?」

超軼神君所言,乃是以結果論英雄。李魚雖不以為然,但超軼神君邏輯清晰,相較青衫客之回答,顯然更有說服力。這一場答問,自然又是超軼神君勝出了。

更何況,超軼神君與青衫客對答之間,均是別有所指。

超軼神君以「神君」的身份面目,自命天神而無視凡人的情感苦痛,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不但消解了青衫客的指責,更是譏諷了青衫客的淺薄。

果不其然,青衫客聽到超軼神君的評判,心靈大受震撼,原本激起的一番意志竟自逃逸大半,只是呆呆想到:「他果然已經喪心病狂,全無心肝……」

超軼神君卻並不想這麼放過青衫客。他大笑三聲,語調卻愈加冰冷,每一個字便是一把冰錐,無情刺骨,凍徹心扉:「可惜世上卻總有些蠢女子,被無聊情愛所拘,一輩子無法解脫。

孽障,你那個蠢娘,嘴巴里說著恨我,可心裡怎麼也忘記不了我。

你身上這一件青衫,就是當年她與我初見時所穿。

她竭力裝出恨我的樣子,卻連一件衣衫都不捨得毀壞,那還有什麼出息?

說什麼何似當時不相見,卻想著人生若只如初見,蠢極了!

孽障,你穿著那蠢女人的衣服,巴巴跑來神罰島,藉口說要報仇,心裡是不是特別想見一見我?

孽障,你心裡是不是幻想著本神君見到你之後,痛哭流涕,負荊請罪,後悔當日所為?

孽障,你那蠢心思,是不是還在奢望著本神君會接納你,會認你這個女兒?」

無情的話語,正是最惡毒的鞭子,一鞭又一鞭,仿佛將青衫客渾身青衫抽碎,迫得她赤條條毫無隱遁,無地自容。

不只是羞恥。

也是懊喪。

也是惶惑。

更是徹徹底底的絕望。

瞬時間,青衫客的氣力仿佛已全部消失。她毫無形象,毫無自知,跌坐在地上,茫然大喊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倘若說,青衫客還有一絲勇氣,那便是流淚的勇氣。

大顆大顆的眼淚,無節制地從青衫客的眼中滾出,狼狽而勇敢。

上官雁忽然望了一眼李魚,她沒有嘆息,反而在嘴邊現出了微笑。

上官雁笑著對超軼神君道:「我就不提問了,因為我相信李公子定能讓神君吃個閉門羹,自是樂得偷懶。」

李魚一愣,暗忖道:「上官雁她……」

超軼神君的語聲同時恢復了熱情:「有趣。芙蓉仙子故意示弱,霜月仙子顧盼在焉,這般烘雲托月,疏影閣傳人李魚,你不得不叫我充滿期待。」

李魚已在一旁思慮許久,又得以觀察超軼神君前四場問答情況,已有絕對信心拿下一場。

事到臨頭,李魚非但不加推辭,更是放出狂氣,朗聲道:「超軼神君,你確實博聞強識,多才多藝。只可惜,在詩文一道上,你終要折戟沉沙。」

「口氣如此驕狂,不妨放馬一戰。」

李魚搖手道:「我若先行提問,你必然回答不出。

按照約定,你自是要打開困神鎖,終結你問我答之遊戲。

然而,我卻仍留有疑惑。

李魚之問題能難倒神君,不知神君之問題能難倒李魚嗎?

因此李魚斗膽,想要請神君變換規矩,先由神君發問,再由我提出問題。」

三絕書生心中冷笑:「好狂妄的李魚!竟大言不慚,說什麼神君必敗!

呵,神君學究天人,博通天下,李魚譁眾取寵,不管意欲何為,在神君面前只是跳樑小丑罷了。」

超軼神君不假思索道:「只是變換次序而已,又有什麼關係?

既是詩文考問,有了,王子安《滕王閣序》,『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兩句,乃是千古絕唱。你可知道這兩句的淵源出處嗎?」

三絕書生心中想道:「這兩句乃是化用了庾子山《馬射賦》『落花與芝蓋同飛,楊柳共春旗一色。』但神君出題,絕非如此簡單。」

李魚亦是不假思索,答道:「歐陽永叔言,長壽寺碑有『浮雲共嶺松張蓋,秋月與岩桂分叢』之句,或是這兩句的出處。

上而溯之,庾子山《馬射賦》『落花與芝蓋同飛,楊柳共春旗一色』,當為更早的出處。神君以為然否?」

三絕書生暗道:「李魚看似比我多知道長壽寺碑兩句,但落腳點仍在《馬射賦》。像這樣的回答,顯然不能入神君之眼,李魚敗矣!」

三絕書生的臉上不自覺現出笑意,而超軼神君的語聲卻透著失望:「這般簡陋回答,不免叫人掃興。」

李魚大笑道:「神君不必著急。我還沒有回答完畢。」

三絕書生吃了一驚,笑意瞬時收拾了,心中竟是一陣忐忑。

感謝兄弟「蘑菇湯好喝」的大額打賞!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