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抉擇考驗,歸來離去(1/2)
籬笆小院內,鬼谷子趙一和葉千秋坐在主屋的屋檐下。
背後是青山綠水,翠鳥啼鳴。
只聽得鬼谷子趙一朝著衛莊和蓋聶說道:「聶兒,小莊,為師給你們三天的時間準備,三天之後,你們二人之間的第一次考驗開始。」
「你們二人都可還記得,為師當年收你們為徒之時,對你們說過的鬼谷派的門規?」
衛莊當即說道:「徒兒記得,師父說過,我和師哥之間,只有一人能夠以鬼谷傳人的身份走出鬼谷。」
「我們之間,註定只有一人能夠以鬼谷傳人的身份縱橫天下,成為天下的霸者。」
鬼谷子趙一看向蓋聶,道:「聶兒,你呢?」
蓋聶冷靜的說道:「徒兒記得。」
趙一點了點頭,道:「三年前,我就對你們說過,你們之中只有一人,能以鬼谷傳人的身份踏出鬼谷。」
「這一次的考驗非常重要,是你們各自證明能否更進一步,能否繼承鬼谷絕學的最後機會。」
「你們下去好好準備吧!」
蓋聶和衛莊朝著趙一同時躬身,然後同時朝著小院外走了出去。
待二人走的遠了。
葉千秋方才百無聊賴的朝著趙一說道:「老趙,你這樣教徒弟,還真是妙的很。」
趙一剛剛還一臉嚴肅的表情,聽到葉千秋這話,立馬神采飛揚起來,得意道:「那是自然。」
「鬼谷縱橫之術,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傳人,太難了。」
「這一道道考驗,就是在檢驗他們二人的心性。」
「縱橫,縱橫,如果他們不能悟得這二字的真諦,又談何繼承縱橫之術。」
葉千秋淡淡一笑,趙一這老小子制定所謂的門規,讓衛莊和蓋聶爭個頭破血流,著實是壞的很。
「三日後,你的考驗是什麼?」
趙一笑了笑,站起身來,道:「你隨我來,讓你看看我鬼谷的底蘊。」
葉千秋起身,倒是想要看看趙一這老小子在搞什麼鬼。
趙一教徒弟,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無論是衛莊還是蓋聶,都被他忽悠的團團轉。
其實,在初代鬼谷子的手札記載之中,他一生收了很多弟子。
但最終能夠繼承鬼谷絕學的,也就那麼兩個而已。
到了後代鬼谷子之後,沒有初代鬼谷子王禪那麼大本事,所以一生便只收兩名弟子。
漸漸的,也就成了所謂的門規。
到了趙一這裡,他是矮個子裡拔高個,找來這兩個弟子,為了將他們教導成才,也算是費勁心機。
能通過他考驗的,應該會被傳下鬼谷派的韜略絕學。
但有了葉千秋這個珠玉在前,趙一對兩個弟子其實都不太滿意,所以才搞出了花里胡哨的考驗來考驗二人的心性。
葉千秋跟著趙一朝著小院外行去,出了鬼谷,在雲夢山間行走。
雲夢山鬼谷終年籠罩在萬里雲層之間。
而在這大山之間,有一座地下機關道,從中間隔開,分為兩道。
葉千秋和鬼谷子趙一站在山嶺之間,鬼谷子朝著下面一指,滿臉得意的說道:「怎麼樣?」
「這機關道做的還可以吧。」
葉千秋聞言,不禁搖頭失笑道:「難怪你這兩年老外跑,還不讓人跟著,原來就是在鼓搗這玩意兒?」
趙一正色道:「當然,這可是我找了雲夢山附近最有經驗的工匠,花費了兩年工夫,才建造完成。」
「怎麼樣?」
「就這地下機關通道,夠那兩個小子喝一壺的了吧。」
葉千秋對趙一這老小子也是無奈了。
這老小子的花花腸子可真多。
但在蓋聶和衛莊面前,他始終都是那副一絲不苟,嚴肅無比的嚴師模樣。
只有在葉千秋面前才會原形畢露。
葉千秋觀察的很仔細,道:「你把這機關道搞得這麼舊作甚?」
趙一道:「做戲要做全套啊,你可別給我露餡了。」
「這可是鬼谷傳承了百年的機關道。」
葉千秋聞言,不禁搖頭道:「老趙啊老趙,你可真是……」
趙一挑眉道:「怎麼樣?是不是對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葉千秋懶得搭他的話茬兒,看到那機關道之中,關著四頭身形高大,齜牙咧嘴的猛虎。
猛虎被關押在機關道之中,用閘門給關著。
在機關道的兩側盡頭,還分別用鎖鏈鎖著四個人。
葉千秋道:「人哪兒弄來的?」
趙一淡淡說道:「趙國周圍的幾個盜寇,為禍鄉里,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這老虎是山里捉來的?」
趙一笑道:「雲夢山最不缺的就是這玄虎,這玄虎可比尋常的猛虎還要迅猛、兇悍好幾分。」
這時,葉千秋朝著那邊的山巔之處看了看,看到若隱若現的兩道身形。
葉千秋笑道:「你這麼搞,你有沒有想過這兩孩子將來會成長為什麼樣的人?」
趙一平靜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他們要走什麼樣的路,從來不是老夫能左右的。」
「老夫能做的只是將他們體內的潛力給激發出來罷了。」
葉千秋道:「所以,這就是你忽悠他們的理由?」
趙一不屑一顧的挑眉道:「什麼叫忽悠?」
「我這能叫忽悠嗎?」
「我這是因材施教!」
「你又沒做過老師,你不懂!」
葉千秋聞言,笑道:「我怕你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鬼谷的絕學能否傳承下去,還是個問題。」
趙一道:「無妨,無妨,再不濟,不還有你嗎?」
「你這幾年把我鬼谷的藏書看了個一乾二淨,縱使這兩小子不成器。」
「有你在,鬼谷之道也不會斷了傳承。」
葉千秋笑道:「好嘛,原來你當初大方的讓我看谷中的藏書,是打的這個主意。」
趙一負手,悠哉悠哉說道:「那也是你自願的。」
「老夫可沒逼你。」
葉千秋笑了笑,沒有多言。
趙一卻問道:「你對這兩個孩子怎麼看?」
葉千秋道:「從哪方面來說?」
趙一道:「哪方面都可以。」
葉千秋笑了笑,朝著那邊山巔之上望去,淡淡說道:「你看,他們站到了那裡。」
趙一道:「那又如何?」
葉千秋道:「有人喜歡站在山巔俯視眾生,但有人卻喜歡走在眾生之間。」
「你說哪一種人更適合成為下一代鬼谷子?」
趙一道:「恐怕都不合適。」
葉千秋笑道:「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問我?」
趙一有些意興闌珊,道:「唉,若是祖師爺他老人家知道老夫連一個合格的傳人都找不到,那可就慘了。」
葉千秋聽了,心頭一動,道:「王禪老爺子還活著?」
趙一聞言,挑眉道:「祖師爺他老人家功參造化,自然還活著。」
「只是他老人家雲遊四海,神龍見首不見尾,沒人知曉他身在何處。」
葉千秋微微頷首,果然不出他所料,初代鬼谷子王禪還尚在人間。
就在葉千秋和趙一閒聊之時。
站在雲夢山山巔之上的蓋聶和衛莊並肩而立,看著那縹緲雲層。
山巔甚高,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雲霧。
好似真的置身在仙境之中一般。
衛莊淡淡的說道:「這才是站在高處應該看到的風景。」
蓋聶道:「所謂強者,就是必須站在所有人的頂端嗎?」
衛莊道:「如果不把人都踩在腳下,他又怎會抬頭看你,承認你是強者。」
蓋聶道:「這難道就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衛莊道:「弱肉強食,不過是世間萬物的天性罷了。」
蓋聶道:「我們雖是同門,卻必須爭個你死我活。」
「這也是天性?」
衛莊道:「這是鬼谷修煉最強者的門規,歷代相傳,每一代都是縱橫天下的霸者。」
蓋聶低聲呢喃道:「縱橫天下?」
衛莊道:「這難道不正是我們在這裡的原因嗎?」
蓋聶道:「然而,被這樣的門規所驅使著的我們,就可以算是強者了嗎?」
衛莊道:「三年之期已滿,這一場考驗之後,還有更大的考驗在等待我們。」
「你我之間將來必有一戰,到底誰才是強者,將來一定會有答案的。」
蓋聶十分冷靜的說道:「如果提出的問題本身就有問題,答案又有什麼意義呢?」
衛莊冷哼一聲,道:「師哥,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才說這些不知所云的廢話。」
蓋聶道:「小莊,我並不怕與你一戰。」
衛莊道:「怕也好,不怕也好,我只知道一件事,將來,我們中間必定有一個人會倒下。」
蓋聶卻是搖頭說道:「可我們是師兄弟……」
……
傍晚時分。
葉千秋和往常一般在小溪邊靜坐。
蓋聶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葉千秋的身後,朝著葉千秋躬身拱手,道:「先生。」
葉千秋沒有睜開眼,道:「有事?」
蓋聶道:「先生,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先生解惑。」
葉千秋道:「什麼問題?」
蓋聶頓了頓,然後問道:「我想問先生,什麼樣的人才算是真正的強者?」
葉千秋聞言,緩緩睜開了眼,然後身子轉動,面向蓋聶,笑道:「你為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
蓋聶道:「師父說,將來出谷之時,能以鬼谷傳人身份代表鬼谷的只能有一人,我和小莊之間必然要決出一個真正的強者。」
「縱劍、橫劍一定要有個高低,才能去學鬼谷的縱橫絕學。」
「只有決出勝負,成為強者,才有資格去學鬼谷的縱橫絕學。」
「可是……」
葉千秋笑道:「可是什麼?」
蓋聶道:「可是……我和小莊乃是同門師兄弟。」
「為什麼不能一起學習鬼谷絕學?」
「為什麼一定要分出勝負呢?」
葉千秋笑了笑,道:「所以,你是在質疑你師父的門規?」
蓋聶聞言,沉默下來。
葉千秋站起身來,走上前去,拍了拍蓋聶的肩膀,道:「按照世俗間一般意義的理解,所謂強者是凌駕於規則之上,能夠破壞規則,制定規則的人,才是強者。」
「但在我看來,真正的強者最重要的是守持初心,不為外物所干擾。」
「人在弱小時,要遵守規則,但也不能一味的去迎合規則,要保持打破規則的勇氣,在規則之內爭取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不傷及自己和無辜,能做到這一點,便算是自己的強者。」
「你不用想的太多,考驗也好,比試也罷,終究都是你人生路上的一個小台階罷了。」
「如果做任何事情,都想找到意義,那可就太過吹毛求疵了。」
「能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幸事。」
蓋聶聞言,眼中再度浮現出了疑惑之意。
他雖然不太理解葉千秋的話,但已經將葉千秋的話給牢牢記在了心裡。
「多謝先生指點。」
蓋聶朝著葉千秋再躬身,然後悄然離去。
葉千秋看著蓋聶離去的背影,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蓋聶看似風華內斂,但實則骨子裡卻是一個很執拗的人。
還好他不是一個惡人,不然的話,這樣的人,註定會危害到許多人的性命。
……
轉眼間,三日便過去。
這一日一大早。
葉千秋和趙一便帶著蓋聶、衛莊來到了谷外的地下機關道外。
趙一朝著二人指了指剛剛緩緩開啟的地下機關道的閘門,一臉嚴肅的說道:「這是為師給你們的第一場考驗。」
「進去吧。」
蓋聶和衛莊朝著葉千秋和趙一躬身拱手,然後並肩朝著那地下機關道中行去。
片刻之後,二人已經走入了地下機關道之中。
而二人身旁的閘門也已經落下。
這地下機關道左右光滑無比,又深達數丈,以衛莊和蓋聶目前的功力,著實難以從中逃脫。
這時,只聽得趙一站在上首,朗聲道。
「聶兒、小莊,這是我鬼谷傳承了百年之久的地下機關道。」
「閘門沒有開啟,你們無法走出。」
「接下來,為師要說的每一個字,你們都要聽得仔仔細細。」
「在你們身邊各有兩頭玄虎,是雲夢山之中最迅捷,最兇悍的猛獸,比普通的猛虎體型要巨大三倍。」
「過一會兒,關住它們的閘門就會打開,這四頭玄虎將被同時放出牢籠,進入到通道之中。」
「通道是筆直的,沒有任何岔道,所以,玄虎一旦被放出,它們就只有一個目的地,在通道的盡頭,各綁著一個人。」
「在此之前,這四頭玄虎已經餓了整整三天了。」
「玄虎一旦放出,你們就必須做出決定。」
「這四個人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你們二人的手上。」
「玄虎的速度很快,以你們二人的功力是無法同時攔住兩頭背道而馳的玄虎的。」
「救哪一個人,全靠你們自己抉擇。」
「你們的比試,現在開始。」
「你們要牢記,鬼谷派縱橫天下,首要就是一個決字。」
「所謂決情定疑,就是要能夠決斷出最有價值,最值得去做的事情。」
「你們中間註定只有一個人能成功,代表鬼谷派去改變天地的命運。」
隨著趙一這話音的落下。
那機關甬道之中的閘門也在緩緩開啟。
四頭玄虎目中泛著幽光,發出陣陣虎嘯。
而在甬道的盡頭,則是傳來四名罪犯的哀嚎之聲。
下一刻,只見甬道間的閘門開啟之後。
四頭玄虎轟然飛奔而出,在甬道之間迅速狂奔而走,真是如風一般的速度。
就在這時,趙一和葉千秋說道:「走吧,咱們回去等結果。」
葉千秋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和趙一併肩離去。
這救人只是第一道難關,二人救人之後,如何走出這地下機關道,將是第二道考驗。
葉千秋和趙一很快便回到了谷中的籬笆小院。
趙一笑道:「時間還早,有些日子沒下棋了,來兩盤如何?」
葉千秋笑道:「有何不可。」
二人悠哉悠哉的在木屋的屋檐下坐下,將棋盤給鋪設好。
開始你一子,我一子的落下。
這一下棋,時間可就過的快了。
從早上下到了傍晚時分。
夕陽西下之時。
籬笆小院的大門外,最先走回來的是衛莊。
落日的餘暉灑在了衛莊的身上。
衛莊的手裡提著兩顆略顯血腥的玄虎頭顱,衛莊將玄虎的頭顱隨意的扔在了地上。
這時,趙一手中還捏著一枚棋子,淡淡的問了一句。
「死了?」
衛莊很平靜的回答道:「死了一個,救了一個。」
「不過,死的那個也該謝我。」
「至少,我為他報了仇。」
衛莊朝著左右看看,見院中沒有蓋聶的蹤跡,便又問道:「師哥呢?」
「這麼久了,師哥還沒回來?」
趙一沒理他,繼續和葉千秋下棋。
衛莊見趙一和葉千秋都不搭理他。
便只好也悄無聲息的坐在了屋檐下,等待著蓋聶的歸來。
過了沒多久,就在太陽要下山之時,蓋聶在殘陽餘光下緩慢的走了回來。
蓋聶的手中兩手空空。
鬼谷子趙一也沒搭理他,反而是和葉千秋說道:「這一局,我必勝。」
葉千秋笑道:「今日,下了七局,你只勝了一局,這一局,你如何能必勝?」
趙一道:「每一局棋都是新的,為何不敢言必勝。」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這話倒是不錯,未到終局,焉知生死。」
二人又將最後一局棋下完。
趙一方才轉過身來,看著蓋聶,淡淡說道:「你失敗了,這次的考驗,小莊勝。」
「本來以你的實力,至少可以救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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