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抉擇考驗,歸來離去(2/2)
「本來以你的實力,至少可以救出一個人。」
「但現在,兩個人都死了。」
蓋聶聞言,朝著趙一躬身道:「是弟子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趙一沒有理會蓋聶,而是朝著已經站在了蓋聶身旁的衛莊說道:「施展縱橫之術,首要就是一個決字。」
「所謂決情定疑,就是要能夠決斷出,最有價值最值得去做的事,你能夠認清自己的能力極限,在第一時間做出有效的判斷,對於不利的結果進行補救和利用。」
「你的所為,讓為師想起了當年的蘇秦和龐涓。」
衛莊冷哼一聲,道:「哼,蘇秦,原來不過如此。」
葉千秋聽到衛莊之言,朝著這小子看了一眼,這小子素來狂妄,將來肯定要在這上面吃大苦頭。
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過頭,就是狂妄了。
不過,趙一卻是從來不在這方面提醒衛莊,也沒有讓衛莊改進的舉措。
葉千秋倒也能明白趙一的用意,一個人性格的養成和其從小生存的環境有著極大的關係。
衛莊和蓋聶進谷之時,都已經不是幾歲的小娃娃。
二人的性格鮮明。
如果強加改造,未必會有效果,還有可能適得其反。
趙一的方法就是將二人的性格優勢發揮到最大化。
這時,只聽得趙一又朝著蓋聶說道:「你兩個都想救,結果卻是兩個都沒有救成,選擇生,必有死,選擇勝,必有敗,這個世上,勝者生而敗者亡。」
「在世事的勝負面前,生與死,不過是必然的因果。」
「當今世上七國紛爭,生靈塗炭,無論你如何去選擇,都難免會有所犧牲。」
「縱橫者,天地之道,莫說只是兩條人命,就算是天下蒼生放在眼前,又有什麼分別呢?」
「這個考驗,並不重生死,而在於決斷。」
蓋聶聞言,卻是心中暗道:「不重生死?」
「可是,如果我能擁有和葉先生一樣強大的力量呢!」
「終究還是我不夠強大的原因。」
趙一道:「你無法凌駕於眾生之上,放不下生死,你心裡無法實現的空想,就是導致你今天失敗的原因。」
「以你和衛莊的資質,或許可以成為鬼谷傑出的傳人,但是,如果無法明白我今天告訴你的道理,你還會再次失敗。」
蓋聶聞言,朝著趙一躬身道:「師父教誨,徒兒銘記。」
趙一點了點頭,道:「你還記得你第一天來到鬼谷時,對我說過的話嗎?」
「身為鬼谷傳人,你要求索的是必須的勝利,而不是註定的失敗。」
蓋聶卻是低聲說道:「師父,可是徒兒覺得有些夢,雖然遙不可及,但並不是,不可能實現。」
「如果不能實現,也只是徒兒的能力和實力尚且不足罷了。」
蓋聶說出這話之後,霎時間,小院內變得安靜了許多。
趙一良久沒有出聲。
此時,夕陽的餘暉已經盡數消失。
籬笆小院內的溪水簌簌流淌著,地上的兩顆玄虎腦袋,讓空氣間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
這時,葉千秋打破了這個沉默。
葉千秋笑道:「行了,今天你們兩個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蓋聶和衛莊朝著葉千秋和趙一拱拱手,然後各自回了自己的小屋。
待二人走了。
葉千秋朝著趙一笑道:「你的抉擇在他這裡不好使。」
趙一淡淡說道:「所以,他不適合啊。」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你還想他們之間進行一場決戰?」
趙一道:「這是他們必須要經歷的事情。」
葉千秋對趙一教徒弟的方式不做評價。
能教出來兩個絕世劍客,也湊活能看了。
這一次考驗結束之後,趙一又對蓋聶和衛莊進行了一系列的考驗。
在這些考驗之中,蓋聶勝的時候是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以衛莊的勝利告終。
轉眼間,又過去了兩年。
葉千秋的功力已經恢復了大概七成的樣子。
只是尚未結成金丹,葉千秋倒也不著急。
雖然沒有結成金丹,但是他能感覺到他現在的戰力比起從前結成金丹之後,也差不了多少。
這兩年,他更注重對於神魂的修煉。
如何利用神魂之法,也是他主要的研究方向。
葉千秋在這邊摸著石頭過河,閒暇的時候就給蓋聶和衛莊講一講劍法精義。
衛莊執著於鬼谷精妙武學,但是因為太過注重劍的本身,反而落入了下乘。
縱使是葉千秋提點過他,他也沒放在心上。
倒是蓋聶將葉千秋的話牢記在心中。
這一日,蓋聶和衛莊又在一起比劍。
葉千秋和趙一坐在小院中看著二人用木劍交鋒。
蓋聶又不出意外的將衛莊給擊敗,這一次,甚至將衛莊的木劍給砍斷了。
衛莊面色慘白,看著地上的斷劍,一時間呆立當場。
每次趙一設下考驗,衛莊勝多敗少,但是每逢劍術比試,衛莊便無一例外的慘敗。
對於衛莊這樣一個驕傲的人來說,這是難以接受的。
所以,在劍術之上打敗蓋聶,也就成了衛莊心裡的一道過不去的坎兒。
這一次比劍,敗的更離譜。
連手中劍也斷了。
在衛莊看來,一個劍客,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手中的劍,如果連劍都斷了,那如何還能稱之為一個劍客?
衛莊不發一言的朝著小院外狂奔而去。
蓋聶見狀,急忙追了出去。
葉千秋見狀,不禁笑道:「下等劍客,手中有劍而心中無劍;中等劍客,手中無劍而心中有劍;上等劍客,手中無劍,而心中也無劍。」
「小莊在劍道之上的領悟能力,終究還是差了蓋聶半分。」
趙一道:「並非是小莊比聶兒的領悟能力差,而是他們的性格上的差異,讓他們在劍道之上的領悟能力有了偏差。」
葉千秋笑了笑,道:「你當年是先學的橫劍,還是縱劍?」
趙一道:「當然是橫劍。」
葉千秋笑道:「我就知道是這樣。」
……
谷中的日子,依舊還是處在平靜當中。
直到趙一給規定的蓋聶和衛莊的決戰之期來臨之前的前幾日。
蓋聶找到了葉千秋。
葉千秋看蓋聶身上背了行囊,腰間又掛上了他入谷之時的那柄長劍。
葉千秋挑眉道:「你要走?」
蓋聶道:「先生,您是有大智慧之人。」
「蓋聶平生最佩服的就是您。」
「您教我要堅守自己的本心。」
「然,鬼谷門規,縱橫之間必有一戰,定要決出勝負,決出高下生死。」
「我不願與小莊為敵,所以,我只能離開了。」
葉千秋聞言,點了點頭,道:「好男兒志在四方,離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這幾年來,你的劍術已經達到了你目前能達到的最高境界。」
「人這一生,要經歷三個階段,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離谷之後,打算去哪兒落腳?」
蓋聶道:「我想去秦國。」
葉千秋道:「哦?為什麼要去秦國?」
蓋聶道:「秦國是當今天下最為強盛的國家。」
「我想去秦國看一看。」
「而且,秦國相邦呂不韋也是太公望的後人,我打算去投相邦門下,找一份差事。」
葉千秋聞言,點頭道:「你要離開的事,和你師父說了沒有?」
蓋聶道:「我在屋裡留了字,師父知曉我的選擇,不會為難於我。」
「但小莊的爭勝之心太強,他若是知曉我要離開,定然不會讓我走的。」
「所以,我沒有告訴他。」
葉千秋「嗯」了一聲,然後說道:「此去秦國,山高水長,自己保重吧。」
「祝你一路順風。」
蓋聶聞言,朝著葉千秋深深躬身道:「多謝先生這些年來的指點。」
「先生,再會。」
說罷,蓋聶沿著溪水,幾個起落之間便離了鬼谷而去。
溪水簌簌而流,自西向東,籠罩在鬼谷之上的雲霧似乎更加濃厚了一些。
就在蓋聶離開之後沒一會兒。
趙一的身形出現在了葉千秋的身旁。
趙一負手站在葉千秋身旁,看著遠方,道:「聶兒這小子果真走了。」
葉千秋笑道:「不走的話,就不是他了。」
趙一略有感慨,道:「走的好,走的好啊。」
葉千秋道:「你看起來還挺高興?」
趙一道撫須笑道:「老夫早就料到有今日了。」
「而今呂不韋掌控秦國朝堂,君不君,臣不臣。」
「聶兒此去秦國,若是能把握得住機會,自然有一番大際遇。」
葉千秋道:「呂不韋是商人出身,而且人已經老邁,半截身子入土,終究少了鯨吞天下的霸氣,秦王政終究是要親政的,秦國內部將有一場血雨腥風。」
「以蓋聶的才能,做不得萬人敵,但做個十人敵,還是可以的。」
趙一點頭道:「正是如此。」
說到半截,趙一語氣突然一變,怪叫道:「你還說你不關心天下大勢?」
葉千秋哈哈一笑,卻是輕點足尖,縱身朝著雲深之處飛去。
趙一見狀,暗自嘀咕道:「這小子,是怪物吧,這才幾年時間,就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
「莫非世上真有能比肩初代鬼谷子的人物?」
「亦或者說,他來自傳說中的神界?」
趙一兀自嘀咕了一番,實在想不通,也就不再多想。
此刻,葉千秋已經來到高聳入雲的山巔之處坐下。
蓋聶走了,他也該好生再修煉一番了。
待他結出金丹之後,也要到處去走一走看一看。
既然來到了這大爭之世,豈能空手而去。
不遊歷一番七國,怎麼能行。
葉千秋再一次結丹,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
將從前的路再走一邊,只會走的更加仔細,更加從容不迫。
就在葉千秋一心修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時候。
鬼谷之中。
趙一卻是讓衛莊也離開鬼谷。
「師父!」
「徒兒技業未成,尚未習得鬼谷絕學,如何能離開?」
衛莊跪倒在趙一面前,一副不學到鬼谷絕學,我就不走的樣子。
趙一卻是淡淡說道:「去吧,橫劍術的所有精妙之處,為師都已經告訴過你了。」
「將來,能不能成為絕頂劍客,還要看你自己的悟性。」
衛莊聞言,又問道:「那弟子此番出谷,可否用鬼谷傳人的身份?」
趙一沉默片刻,方才說道:「可以。」
衛莊聽到這兩個字,面上露出興奮之色。
他朝著趙一叩頭,然後說道:「師父請放心!」
「徒兒一定找到師哥!」
「和他分出勝負!」
「師哥雖然從鬼谷逃走了,但只要他還活著,他就還是縱劍術的傳人。」
「徒兒一定會勝過師哥!」
「鬼谷最強傳人,一定是徒兒!」
趙一不咸不淡的擺了擺手,道:「去吧。」
衛莊點了點頭,也不拖泥帶水,回自己的屋子收拾好東西,便也離開了鬼谷。
衛莊離去之後,趙一來到葉千秋閉關的山巔之處,和葉千秋同坐七日七夜。
葉千秋見趙一少見的這麼勤修苦練,倒是很奇怪。
便朝著趙一問道:「你是抽的哪門子風,怎麼最近也這麼勤加修煉起來了。」
趙一道:「不久之後,我要去做一件事。」
「所以,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
「鬼谷便交給你看管了。」
葉千秋道:「你要去做什麼?」
趙一聞言,卻是突然有些凝重的說道:「你可曾聽過蒼龍七宿的秘密?」
葉千秋道:「蒼龍七宿?倒是聽過一些。」
趙一點頭道:「昔年,傳聞鄭莊公就是解開了蒼龍七宿的秘密,得到了蒼龍七宿的力量,所以才會獲得巨大的兵力、財力,迅速崛起,成為春秋時的第一位霸主。」
「鄭莊公的崛起,就是這幾百年亂世的開始。」
「傳言,當年是陰陽家相助鄭莊公掌握了蒼龍七宿的力量,若非陰陽家喚起了蒼龍七宿的力量,大周的分裂、五霸七雄的時代恐怕永遠都無法到來。」
「而從春秋五霸到戰國七雄間最關鍵的一步,當屬楚莊王問鼎,有傳言稱楚莊王當年問鼎之時,察覺到了九鼎中的古老神力,才促成了戰國七雄新格局的形成。」
「而今,陰陽家試圖重窺蒼龍七宿的力量,讓其重現人間。」
「老夫身為當代鬼谷子,又豈能對此事坐視不理。」
葉千秋聞言,微微頷首,道:「五百年來,諸子百家雖各行其道,但追根溯源都繼承了太公絕學,故各學說間亦有相通之處。」
「自楚莊王問鼎以來,天下殺伐不斷,有人覬覦冥冥之中的那股無形力量,倒也不是什麼新鮮的事。」
「只是陰陽家如此作為,是唯恐天下不亂,還是想要另有所圖?」
趙一冷哼一聲,道:「東皇太一這廝自詡為神,可不是省油的燈,這廝想要竊取神冥兩界的力量,駕馭蒼生。」
葉千秋微微一笑,道:「你可曾見過真正的神鬼?」
趙一聞言,微微一怔。
葉千秋對於此方天地的了解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
他知道,此方天地的確擁有一些超越尋常世俗的力量。
關於神、冥兩界的傳說一直存在。
這一點,他曾經在初代鬼谷子王禪的手札之中看到過許多記載。
諸如,昔日禹王窺天機而受神策,集四方鬼神之力鑄成九鼎,將華夏分為九州,因為九鼎蘊含來自上天的力量,以各自特殊的大小、輕重和方位,作為社稷長久穩定之根本,為夏商周三代相傳。
諸如此類的記錄,葉千秋還見過不少,皆是關於神秘力量的記載。
趙一因為此事要離開,葉千秋倒也不驚訝。
歷代鬼谷子都曾經探尋過蒼龍七宿的秘密。
即便是初代鬼谷子王禪,也是如此。
葉千秋一直懷疑初代鬼谷子王禪和趙一還有隱秘的聯繫。
只是他終究不是鬼谷弟子,趙一雖然和他相交莫逆,但關乎到鬼谷初代祖師之事,也是三緘其口。
葉千秋也懶得打聽這些事。
趙一和葉千秋一同修煉了大半年,終於有了突破,成功踏入築基境。
這一日,趙一將象徵著鬼谷子身份的戒指和縱劍譜交代給葉千秋。
葉千秋道:「這是什麼意思?」
趙一道:「老夫這一趟離開,不知歸期。」
「鬼谷傳承不能斷絕。」
「來日,小莊和聶兒誰先回到鬼谷,誰便可繼承鬼谷絕學,成為新一代的鬼谷子。」
「至於能學到多少鬼谷絕學,那就是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往後,老夫若不在,還勞煩老葉你多多提點這兩個不成器的孩子。」
說到最後一句時,趙一的語氣少見的凝重了幾分。
葉千秋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放心吧,我雖不是鬼谷弟子,但和你做了這麼多年鄰居,這點忙還是能幫得上的。」
「不過,你留下這縱劍譜,是料到了蓋聶不會回來,回來的只會是衛莊,對吧。」
趙一聞言,淡淡一笑,算是默認了葉千秋的說法。
趙一很高興,他知道葉千秋表明了態度,這對蓋聶和衛莊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這代表往後這二人若是遇到了什麼困難,葉千秋會出手相助。
葉千秋的本事,趙一是再清楚不過的。
來日,葉千秋若入世,當是天下聞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趙一走了,走的很瀟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幽深的鬼谷終究只是剩下了葉千秋一人而已。
葉千秋獨坐山巔,閉關一年有餘。
這一日,只見山巔金光破雲霧而出,葉千秋口中發出一聲輕嘯,驚動八方鳥獸。
卻是葉千秋再度結下無垢金丹,重歸金丹境界!
就在此時,只聽得山谷之中傳來了衛莊的呼喊聲。
「師父,我回來了!」
「師父,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