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刺秦刺秦,血流成河(1/2)
秋風吹拂著海浪。
始皇帝嬴政一步一步沿著那蜃樓樓船上延伸下來的階梯,往上走去。
蜃樓樓船體型巨大,無法靠岸,只能使用這長達三百米的階梯讓岸上的人登船。
這三百米的階梯,始皇帝嬴政走了很久。
他的步伐穩健,神色冷峻,每一步都是那麼的令人心顫。
作為大秦帝國的皇帝,他掌握著至高無上的權柄。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今日,註定要血流成河。
他要在這桑海之濱大開殺戒。
他要血來染紅這片齊魯大地,讓那些反秦的叛逆份子,永遠消亡在這片土地之上。
嬴政手中的天問劍握的更穩了。
透過平天冠的珠簾,他看到了在那上方甲板之上站立的陰陽家眾人。
嬴政的面容更加冷酷了。
陰陽家……東皇太一……
良久之後。
嬴政終究走上了蜃樓的甲板。
以星魂、雲中君為首的陰陽家眾人,率領五百童男童女朝著嬴政躬身拱手道:「拜見始皇帝陛下!」
嬴政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甲板的高台之上。
那裡已經擺放好了帝座。
嬴政走上高台,曉夢就跟在嬴政左右。
此時,只見隨後而來的李斯上前,在台下朗聲道:「陛下,吉時已到!」
嬴政微微頷首,站在高台中央,抬手道:「宣讀祭文!」
「祭祀海神!」
在一旁等候多時的司禮大臣走了出來,站在台前,開始宣讀祭祀海神的禱文。
「大哉海神,伏唯告之,大秦立國,水德為運,海神乃本,我為臣民。」
「秦帝嬴政,遣使來拜。海神佑秦,賜我仙藥,使嬴政得以長生哉!」
「若得如此,秦帝將常祭海神,常納貢禮。」
「大秦皇帝三十五年秋日祭告。」
禱文宣誦完畢,司禮大臣向大海拱手高宣一聲向海神奉送祭品,兩排童男上前,便將三頭活生生的牛羊豬拋向了萬頃碧海之中。
緊接著,雲中君徐福上前,朝著嬴政一拜,然後也開始宣誦祭告海神書。
「大哉海神,散人徐福受皇帝之託,入海為皇帝求仙。」
「祈望海神:於約定仙島會我秦使,賜長生於皇帝,賜國運於大秦,使徐福不負使命。」
「大秦皇帝三十五年秋日祭告。」
隨著雲中君徐福的話音落下,綿綿悠長的雅樂響起。
雲中君徐福向嬴政深深一躬,朗聲道:「陛下,老夫此次出海,定當為陛下趟開仙道,取回長生不老藥。」
嬴政微微頷首,道:「徐福,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雲中君躬身道:「老夫定然竭盡所能!」
此時,嬴政朗聲道:「拿酒來!」
「朕要為徐福踐行!」
嬴政話音一落,有侍者早已經上前,將酒水奉上。
而雲中君身前也早已有侍者上前,送上了滿載酒水的酒爵。
只聽得嬴政高舉酒爵,意氣風發,朗聲道:「今日浩浩長風,朕祝爾等一路順風。」
「取回長生不老藥!」
雲中君徐福舉起酒爵,高聲道:「謝陛下!」
然後,將酒爵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待這一爵酒飲完,嬴政再說道:「東方之日兮,出於浩洋。」
「納我百川兮,大海蕩蕩。」
「大秦新政兮,綿綿無疆。」
「諸君,共勉!」
嬴政話音落下。
李斯當即帶頭深深一躬,朗聲道:「大秦萬年!皇帝陛下萬年!」
李斯這麼一帶頭。
蒙恬、扶蘇、還有一眾隨行臣子,外加陰陽家眾人,五百童男童女,還有蜃樓之上的秦軍銳士,皆是齊齊高呼。
「大秦萬年!皇帝陛下萬年!」
聲音伴隨著海浪傳至了桑海城四周。
在桑海城四周戒嚴的一眾秦軍銳士也盡數高呼道:「大秦萬年!皇帝陛下萬年!」
聲浪一浪蓋過一浪,傳至遠方。
葉千秋和逍遙子站在蜃樓的隱秘之地,聽著這浩浩蕩蕩的呼嘯之音,皆是一臉平靜。
良久之後,聲浪停歇。
雲中君道:「請陛下到望樓參觀!」
蜃樓之上,最高的便是望樓,視野極為開闊。
嬴政微微頷首,前方早已經有大秦銳士立在兩旁。
嬴政走下高台,走在前方,李斯、蒙恬、扶蘇、曉夢、雲中君等人皆跟在嬴政身後。
待嬴政進了登上望樓的階梯,下方圍觀的人便已經看不清楚船上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很快,嬴政便走到瞭望樓之中。
望樓之中內鋪紅氈,並放置著座榻、臥榻、書案、筆具等,是讓皇帝可以在此歇息,順便觀賞大海。
嬴政走進樓中,左右一看,果然是通透敞亮,一眼望去,大海在遙遠之處與天空融為一線。
嬴政觀望一番之後。
趙高帶著一眾內侍擺下了小宴席,與李斯幾位大臣在望樓聚飲,為雲中君等人踐行。
片刻之間,望樓上已經列開了幾張酒案,蘭陵酒燉海魚的香味便飄了開來。
「陛下,大海可真大!猶如陛下的胸懷一般廣大!」
李斯舉爵,一聲由衷的感懷,雖然是拍馬屁,但還是讓嬴政有幾分高興。
今日雖然是肅殺之日,但想著蜃樓出海之後,有可能帶回長生不老藥來,嬴政的心中還是多了幾分不該有的希冀。
只要能活下去,嬴政可以容忍陰陽家犯下的大逆之罪。
宴席進行到一半,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這時,只聽得雲中君徐福道:「陛下,老夫近來剛剛煉得一爐丹藥,可令陛下神清氣爽,固本培元。」
嬴政一聽「丹藥」二字,不禁想起了月神曾經進貢給他的那幾枚丹丸。
嬴政心中冷哼一聲,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只聽得他朗聲道:「呈上來!」
徐福微微躬身,朝著那邊的童男童女示意道:「給陛下奉丹!」
一名童女手捧玉盒,走了出來,朝著嬴政桌前行去。
那童女眉清目秀,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嬴政,待走到距離嬴政不到一米的時候。
童女停步。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聲巨響從外面傳來。
轟隆!
緊隨而來的是一種地動山搖的感覺。
仿佛海嘯突然降臨了一般!
只聽得外面有人大聲喝道:「不好了,敵襲!」
「敵襲!」
嬴政微微蹙眉,心中剛剛暗道,終於開始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然升起!
只見那童女猛的抬頭,將手中的玉盒轟然朝著嬴政的身上甩去。
緊接著,一抹寒光乍現。
她的身體周圍瞬間好似出現了片片雪花,一抹淺藍色的綢帶瞬間從她的雙臂之間朝著嬴政激射而去!
她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綢帶僅僅是一個呼吸,便已經遞到了嬴政的面門之前。
嬴政早有防備,早已經往後退去。
就在這時,一抹白光浮現在嬴政的身前!
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形緩緩浮現。
是曉夢!
曉夢的手中握著一柄劍,劍名秋驪!
那名童女見狀,登時翩翩起舞,一躍而起,想要越過曉夢給予嬴政致命一擊!
然而,下一刻,秋驪劍已經出現在了童女的胸前。
撲哧!
秋驪劍沒有遇到一絲阻隔,刺進了童女的胸膛,她的臉上泛起驚駭之色。
曉夢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她揮劍拔劍只在一瞬之間。
乾脆利落,一氣呵成,動作快到了極致!
仿佛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
嘭!
童女的身體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只聽得望樓四周一聲巨大的聲響襲來。
只聽得嘭的一聲巨響!
木板四濺!
望樓的一旁已經碎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一個手持鐵錘,身材高大的健碩男子闖了進來!
墨家統領大鐵錘到了!
嘭!
大鐵錘再度揮起手中鐵錘,將望樓四周的牆板全部轟碎!
望樓的一切立刻呈現在了天地之間。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形從天而降!
他褐色的長髮,隨風飄起,落在了那名童女的身旁。
當他看到已經奄奄一息,胸前印著一朵雪花的童女之時,他的眼中滿是血絲,臉上泛起瘋狂之意。
「阿雪!」
高漸離痛苦的呼喝一聲。
原來躺在地上的童女竟然是雪女假扮的。
由雪女來做第一個行刺者,本就是充滿了危機。
但高漸離怎麼也沒想到,雪女會倒下的這麼快!
雪女躺在地上,生機正從她的體內不斷的流逝,她迷離的眼神之中只有高漸離的影子。
雪女抬起手臂來,想要抓住高漸離,但最終還是無力的垂落下去。
「小高,快動手!」
那邊,大鐵錘揮舞著鐵錘,早已經將數名秦軍銳士給掃到瞭望樓下面。
此時,蒙恬早已經揮劍而去,奔著大鐵錘衝去,一邊急奔,一邊大呼道:「護駕!」
「護駕!」
扶蘇拔出長劍,身形一閃,朝著嬴政身旁掠去。
那裡已經有一道黑影急速朝著嬴政飛去。
一道薄巧鋒利的小輪破空而至,直指嬴政。
嘭!
曉夢手中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柄拂塵,她手中的拂塵一甩,便將那鋒利的小輪給擊飛了出去。
嬴政看到扶蘇過來保護他,沉聲喝道:「扶蘇,去誅殺叛逆,朕這裡不用你擔心!」
扶蘇聞言,當即朝著那瞬飛輪的主人盜跖躍去。
劍光一閃,盜跖的身形被迫從半空之中往後一退。
此時,高漸離看著已經沒有了氣息的雪女,眼中泛起了熊熊仇恨的烈火。
只見他手持水寒劍,身體周圍突然出現無數冰晶。
「這世上最危險的東西,不止會傷別人,還會傷自己。」
「風蕭蕭兮……逆……水……寒……」
一向謹慎的高漸離臉上滿是瘋狂之色。
他瘋狂燃燒著自己的生命力,無數冰錐突然從他的身體周圍爆射而出。
朝著四周快速蔓延而去。
直接朝著曉夢覆蓋!
曉夢雙手一抬,一道光幕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一切仿佛在一瞬間停滯下來,高漸離逆水寒幻化出的冰錐無法再前進一步。
曉夢的眼中無悲無喜,下一刻,高漸離眼中的世界變成了灰白之色。
「這是……」
高漸離有些驚駭。
「天地失色!」
曉夢輕聲念出這四個字。
隨著這四個字的落下,曉夢的劍已經抵在了高漸離的面前。
只聽得長劍嗡鳴之聲響起。
高漸離竟然在這瞬息之間反應過來。
橫劍於胸前。
曉夢的秋驪劍抵在了高漸離的水寒劍之上。
二人爭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此時,望樓之中。
陰陽家的眾人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些本該伺候左右的童男童女也早已經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就在望樓之上打鬥最為激烈之時。
蜃樓之下的桑海城城牆已經破開了一個大洞!
只見一個巨大的朱雀機關鳥在空中盤旋,還有一隻長達數十丈之餘的巨大黑影盤旋在高空之中。
朝著桑海城附近的秦軍不停的拋著巨石。
那城牆之上的大洞,便是由那巨大黑影砸開的。
嘭!
每一塊巨石掉落,都會砸死數十名秦軍銳士。
桑海城的四周已經亂做了一團。
此時,不知從何處衝出來的農家弟子大聲呼喝道:「殺秦狗!」
「誅暴君!」
「殺秦狗,誅暴君!」
嘭,一道身形從破碎的城牆中衝出,一柄寬闊的巨劍橫空而至,直接將數十名秦軍砍飛。
勝七那巨大的身形飛速從城中奔出,他的身後還帶著數千名農家弟子,只聽得勝七大聲呼喊道。
「跟我沖!」
「衝到蜃樓之上,誅殺暴君嬴政!」
那邊,一個身著紫袍的獨眼男子手持一把長劍,從城門的另一邊率眾躍出,只聽得大喝一聲。
「給老子上!」
「不能被勝七那個混蛋比過去!」
另一邊,一股強大的劍氣席捲而出,風聲呼嘯之間,一個身形壯碩的大胖子,手持雙劍,大步行來,身上的鈴鐺響動個不停。
在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名秀氣端莊的女子。
「姐姐,好好玩!」
大胖子身後的風車呼呼轉著,他看著四周早已經亂做一團的人群,嘻嘻笑道。
田言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顯露出強大的自信,今日這一仗,定然要讓暴君嬴政飲恨!
「阿賜,小心點。」
大胖子聞言,雙劍一揮,道:「寶寶知道了,姐姐。」
話音剛落,人已經沖了出去。
雙劍一揮,劍氣橫貫而出。
數十名秦軍倒在了這股強橫的劍氣之下。
此時,桑海城外,已經是喊殺聲一片。
到處都是廝殺呼喊之聲。
有農家弟子躍上了城頭,將城頭給占領。
有農家弟子在農家頭領的帶領下,從城牆邊竄出。
許多看熱鬧的的百姓,四散而逃,但不少人被這股人潮給擠壓在地,踩踏至死。
農家弟子揮劍、揚刀、持戟朝著帝國的精銳殺了過去。
有人結成了地澤大陣,將一些帝國精銳團團圍住。
一時間,殺氣、血氣瀰漫起來。
……
蜃樓之上。
葉千秋看著已經亂做一團的桑海城下,朝著一旁的逍遙子說道:「逍遙你先去助曉夢保護皇帝。」
逍遙子微微頷首,身形一閃,早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此時,葉千秋明顯的感覺到了蜃樓正在緩緩開啟。
他一蹙眉頭,朝著那蜃樓的甲板之上看去。
只見那本該張開的喉舌階梯,正在緩緩的朝著樓船之中收去。
葉千秋冷哼一聲。
「想走,沒那麼容易。」
話音一落,葉千秋的人影消失。
……
蜃樓的機關艙之中。
星魂正在對著一名公輸家的弟子施展控心術。
只見他的身上泛起淡淡的幽光,朝著那名公輸家的弟子身上延伸而去。
星魂的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一旁的大司命朝著星魂說道:「恭喜星魂大人的控心術又有精進。」
星魂淡淡一笑,道:「雕蟲小技罷了。」
「只要蜃樓啟動,順利出海,我們按照東皇閣下的計劃行事。」
「嬴政便只能淪為我們的傀儡了。」
大司命道:「農家與墨家的叛逆份子聯手行刺,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皇帝應該感謝我們將他帶離這危險之地才是。」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機艙之中出現。
「本來不想這麼快殺了你們。」
「但現在看來,你們已經沒有了活著的必要。」
星魂和大司命聽到這個聲音,頓時迴轉過身去。
「是誰!」
大司命在轉身的同時,她的雙手已經變得猶如火焰般赤紅,並且呈現出奇異的銀色花紋,指甲漆黑如墨,詭異之極。
「太玄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星魂看到葉千秋的一剎那,頓時臉色一變。
「什麼,他是太玄子!」
大司命亦是驚呼一聲。
太玄子的名號在陰陽家可是讓不少人膽寒。
葉千秋一臉冷漠的看了星魂和大司命一眼。
信手一揮,兩抹玄光已經從他的指中透出,頃刻間穿過了星魂和大司命的眉心。
「你!」
星魂還來不及反應,他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著葉千秋,然後怦然倒地。
大司命妖嬈的身形,隨之倒下。
倒死的那一刻,她也不明白為什麼世上竟然會有人可以在頃刻之間就取掉她的性命。
……
望樓之上。
大鐵錘施展出了他的平生絕技,雷神錘之下,雷光閃爍。
蒙恬和大鐵錘纏鬥在一起,竟然漸漸有些難以支撐。
大鐵錘的一身巨力,著實讓蒙恬有些難受。
就在這時,逍遙子的身形出現。
只見逍遙子手中劍光一閃,直抵大鐵錘的胸前,大鐵錘見狀,急忙往後一退。
蒙恬看到逍遙子出現,大聲說道:「逍遙先生,來的正好!」
逍遙子往嬴政那邊一看,只見曉夢一人站在嬴政身前,長劍揮舞之間,已經將高漸離給逼退。
高漸離猛然吐出一口鮮血,身上遍布寒霜。
只聽得他仰頭大呼一聲,聲音之中充滿了悽厲之意。
「班大師!」
「快!」
「時間來不及了!」
「下手!」
「啟動青龍!轟死嬴政!」
此時,天空之中,巨大的機關朱雀,還有機關青龍盤旋而來。
徐夫子坐在機關朱雀之上,掌控著機關朱雀,在蜃樓的上空不停翱翔。
而就在機關朱雀的不遠處,碩大的黑影漫空而來。
那是機關青龍!
機關青龍是墨家四靈獸之一,主兵戰殺戮。
掌控著機關青龍的班大師,聽到了在望樓之上高漸離的呼喊之聲。
龐大青龍黑影遮天蔽日,朝著望樓的上空飛去。
「班大師,快!」
「動手啊!」
高漸離劍光一閃,朝著曉夢再度飛奔過去。
「小高!」
班大師一臉的為難之色。
機關青龍和機關朱雀,本來是他們用來逃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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