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鴉片問題(2/2)
郭士立還沒見過照片,但照片上的人卻無比清楚。宋插點頭,改用流利的德語說,
「正是令尊。我們已經把他接到了德國境內一個安全的地方。您也是德國人,以前德國人在遠東不存在,如今我們來了,於公於私您都應該和我們合作。。如果您不答應,那就不僅賺不到錢,而且很可能再也見不到令尊了。」
這倒讓郭士立詫愕了,他本以為宋插代表的是清國境內某股勢力,沒想到宋插居然自稱是德國人。
郭士立的底細是清國人絕不可能清楚的,更別說軟禁他父親、還拿出這種先進的留影技術作證據,加上宋插一口流利的德語,讓郭士立不得不信他的話。
郭士立端起桌上的茶杯,默然輕啜。
宋插又從包里拿出十英鎊,放到桌上,推到郭士立面前,
「這算是見面禮。郭先生。雖然我們需要您經手的所有東印度公司的資料,但我們只是用來作為將來進入清國市場的參考資料,作為第三方,我們原則上不會採取任何行動來影響清、英兩國的外交事務。所以您的行為不會有什麼安全問題。」
然後他把鈔票放在照片之上,用指節在上面敲了敲,起身告辭。
不久之後,郭士立就與身處廣州的宋插建立了聯繫,開始輸送一些東印度公司的商務文件。至此,到1836年底,萊茵在清國的情報機構,由廣州南洋商人宋插、廣東按察副使鄒漢勛、澳門東印度公司翻譯郭士立三人為核心構建起來。
這次鄒漢勛和郭士立分別拿到清國方面和英國方面對鴉片問題的情報。宋插匯總後覺得局勢在迅速惡化,於是派人給謝綰送了信,因為謝綰在倫敦,信又輾轉到了倫敦。
謝綰看看信的內容,裡面包括三個部分:
其一是1836年英國政府代表、駐華商務監督義律,在一次涉及清國事務的官員會議上,揚言要用武力對付中國;同年,在倫敦成立了「印度和中國協會」,這個協會旨在為保護商人在遠東利益,協同影響英國政府以強硬態度應對清政府——這兩件事,郭士立都以中國通身份參與並擔任顧問;
其二是1836年11月12日,江南道御史袁玉麟奏摺:
「今日之弊,事事以辦不動三字藉口,而其尤為因循遷就者,莫如鴉片弛禁之議。……紋銀出洋,誠為可慮……鴉片開禁……是撤藩籬而飼虎狼也……雖日禁兵丁,而終無淨禁之日……天下之患,莫大於一發而不可收。」
差不多同一時期,兩廣總督林則徐進言道光帝:
「鴉片流毒於天下,法當從嚴。若猶泄泄視之,是使數十年後,中原幾無可以禦敵之兵,且無可以充餉之銀。興思及此,能無股慄?」
這兩件事都明發邸報,被鄒漢勛看到,謄抄之後轉給了宋插,繼而又到了謝綰手裡。
郭、鄒、宋三人見到這些情報,覺得情況緊急,而在謝綰眼裡,卻並不算個事——他連後來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都很清楚,怎麼會對此時清英之間的嘴炮感到驚詫。
謝綰重新又在心裡想了下萊茵和德國,在這場註定的戰爭中該有什麼樣的立場和角色。很快,從清國回來的信使,攜帶者謝綰的回信返回清國。信里寫了很多安排,只是在最後著重強調了一下,
「切勿擅動,靜待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