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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臨陣磨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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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綰對德萊塞又給好處,又煽情許願的,主要是擔心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德萊塞拿著自己的身份搞什麼么蛾子。之前德萊塞沒有拿自己的身份做文章,是因為訂單沒完成,自己對德萊塞還有作用;這次訂單已畢,自己又遠離,那就不一定了;另外,自己沒有把最好的槍械給軍隊,也是個容易被追究的罪過,謝綰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拴在一紙保密契約上。

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種生離死別的時候煽情效果最好。德萊塞被忽悠得一愣一愣地,果然非常傷感。

比德萊塞更傷感的,是德萊塞家隔壁屠夫家的女兒。自從謝綰當上了小軍官,這位滿臉橫肉的姑娘就盯上了謝綰。經常悄悄給德萊塞家的廚娘送豬腿肉,囑託她至少一大半得給謝綰。俗話說吃人嘴短,謝綰吃了豬肉,就不得不常常從閣樓上探出頭來,跟在樓下晃來晃去,假裝路過屠夫家的女兒敷衍兩句。他有時候覺得這樣也挺好,要是這姑娘膽子再大點,非要面對面,謝綰就不得不面對她滿臉的雀斑了。

不幸的是,她也聽說了謝綰將上戰場,連續好幾天哭的不行。她媽媽,另外一位滿臉橫肉的鄉下婦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做了一大鍋酸菜燉豬肉來討好她女兒。結果屠夫家的女兒邊吃邊哭,吃的比平時多,哭也沒止住。唉,姑娘是個好姑娘,就是不好養活。

出發當天,屠夫家的女兒混在德萊塞家的送行隊伍里,哭的稀里嘩啦,謝綰突然覺得她怕不是在給自己送葬吧,心裡很是焦躁。

告別瑟梅爾達,把新型火槍送到軍隊後,謝綰到軍需官處報到,給自己捏造身份填好了登記表,就這樣留在軍營培訓操槍。軍需官指派了一個排三十名老兵給謝綰。目前這種火槍不成熟,槍機處經常有熱氣噴出來傷人,在訓練中,謝綰基本不讓士兵瞄準,只讓他們拿得遠遠的保證安全,殺傷依靠遠距離齊射。這些熟練使用燧發槍的老兵,對操作簡易得多的新型火槍上手很快,三天時間就比較熟練了。

剩下的時間,謝綰總是趁排長不在的時候,跟這三十個老兵大講匍匐行動,分散隊列,隱蔽射擊……其實謝綰自己也根本不懂這些動作要領,只不過覺得從這個時代燧發槍普遍的密集陣戰術上來講,能躲就躲,能偷襲就偷襲總是沒錯的。

此時的歐洲戰場,仍然是冷、熱兵器兼備。一般採用士兵橫向列陣二至三排在戰場上鋪開,有時候寬達好幾里,一大片燧發槍兵根據鼓點前進,裝彈,射擊,衝鋒。燧發槍準頭很差,必要以齊射方式進攻,一輪齊射的殺傷數量大概5%不到。所以燧發槍隊非常講究隊列和行動的整齊劃一;對士氣要求也很高,士兵面對齊射不能躲避,這就是後世所謂「排隊槍斃」,而後世閱兵的方陣審美也是由此而來;雙方接觸後進行刺刀肉搏,以一方潰敗為戰爭結束的標誌。

相比之下,謝綰的套路就顯得特別不像話。這些比逃兵好不了多少的動作,老兵們自然不屑一顧。只是顧及到謝綰的准尉身份,他們還是罵罵咧咧的練習,對此謝綰充耳不聞,只要不是指著鼻子罵,都當沒聽到。

謝綰一門心思訓練一支能幫他保命的隊伍,並沒有注意到好幾次在他訓練時,遠處都站著一位頭髮鬍子花白的中年軍官。這位軍官饒有興趣的看著謝綰演示那些看似偷偷摸摸的戰鬥動作,有幾次操場沒人,他也拿著新型火槍在操場裡試著操弄一下。

這位軍官,正是謝綰的老學長,普魯士參謀長,即將與威靈頓公爵韋爾斯利一起打敗拿破崙,改變歐洲命運的普魯士名將,格奈森瑙將軍。

隨著謝綰的訓練逐漸展開,其他軍官對謝綰的抱怨也日漸增多,尤其是謝綰這個排的排長和所在連的連長。不過格奈森瑙並沒有就這樣處分謝綰,因為他發現這種新型火槍確實可以趴在地上裝彈射擊,覺得謝綰的戰術在某些情況下還是非常有優勢的。

但是這種戰術和目前整個軍隊採用的戰術格格不入,甚至連這三十人隊往哪兒放都不好辦,這讓格奈森瑙破費了一些心思。不過,這個麻煩最後倒是被謝綰自己解決了:

在觀摩謝綰搞了幾次偷襲演練之後,格奈森瑙決定允許這個排在戰時適時脫離陣列,自行決定戰術偷襲對方。這個構思算不上戰術布置,僅僅是格奈森瑙想給謝綰和新戰術一個機會,單獨實驗一下。

這個決定由謝綰的連長布置給了他,同時為了保障他的指揮有效,他的排長臨時被調走。這下謝綰成了這個排名副其實的第一作戰指揮官。他頓時傻了眼:自己沒有帶兵經驗,在戰場上被打死的可能性陡增,就算僥倖逃脫,作戰不利的罪名恐怕也能把他絞死。

於是隨後的很多個夜晚,謝綰睡前的主要工作便是一邊惴惴不安的摩挲自己的頭盔,一邊焦躁的捏枕頭上的虱子——所謂手足無措,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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