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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疑竇叢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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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方鴴自身就對於眾星裝置——無論哪一個時代的眾星裝置極端了解。

現在有了三份標準答案,而解題的過程不過是將三個答案糅合在一起,那麼對於他來說其實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甚至忘記了封印本身,而是沿著努美林精靈的思路重走了一遍這個法陣之上所有的術式,然後再沿自己的思路對其進行演化。

而那也就是賽爾、愛麗莎、凱薩琳甚至是洛羽所看到的一幕。

那並不是一千年來,某個天才的靈感一現,而是漫長的時光之中數條技術路線理念爭鋒,不同學派的傳承在此刻終於匯聚如一。

它們只不過是借用一位年輕人的手,穿過時光的困局在此刻復現,如同蜿蜒的線條彼此交織,無數天才的心血,最終寫下一個答案。

映入洛羽熠熠生輝的目光之中。

少年手持眾日之亡,默默看著這一幕。

而鹽骨之子並非沒有鍊金術士,只是他們對於這個巨大的迷鎖始終束手無策,但縱使是來自三百年前的古人,但仍舊認得出方鴴寫下的那一個個術式之間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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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們不由屏息。

在那個多重並行與餘量技巧尚未方興未艾的時代,關於戰鬥工匠的革新還是停留在紙面上的未來。

而也從來沒有人想過,數個世紀之後人們可以對鍊金術有這樣的詮釋。

艾琉西絲化作的黑衣黑裙的少女始終站在方鴴一旁,賽爾·吉奧斯完全沒有察覺她的存在,但公爵小姐的目光閃爍著微芒,正義極度複雜的神色看著這一幕:

「這怎麼可能,我能感到他在擬造古代術式,但為什麼這麼多我不明白的地方?」

「不,就算他傳承來自於夏盡之塔,可帝國方面也不是完全沒有記載,難道說那個傳聞是真的,他真見過千門之廳的最後一扇門後的風景?」

「……但這也不對,」艾琉西絲雙手絞著黑色的裙擺,眉頭重重皺在一起,她其實從這一幕中看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奧述人的手段。

但那並不是任意她所熟知的——

倒有些像是火焰工坊的手法,在傑爾德姆故去之後,他的大多數技術都被帝國封存,其後來的存續,成為了帝國今天變革的起點。

但方鴴所展露出的這一部分,仍舊與她所了解的這一部分技術截然不同,艾琉西絲並不是小白,相反,她是一個天才鍊金術士,至少在她這個年紀。

她能看出那些繁複的術式背後的真實,它們比帝國的技術更複雜,更成熟:

「帝國大圖書館內的知識浩若煙海……不可能有我沒看過的部分,但他所使用的的的確確是帝國的傳承,為什麼我會聞所未聞?」

「不……關於傑爾德姆這個人還有什麼秘密?帝國的確封存了關於那個時代的資料,但那是只有帝國皇帝才能閱讀的文獻,他怎麼會知曉?」

方鴴花了一點時間來推導整個迷鎖,當然完全復現一遍也是不可能的事,這樣大型的法陣少說也是一個大工程,參與構建它的人可能遠不止一位。

不過這也足夠了,在深入迷鎖底層之後,要再解開它不過是一件簡單的工作,在滿月升起之前,他打開了幾個關鍵的節點。

巨坑周圍的法陣皆同時亮了起來,閃爍了一下,繼而又黯淡了下去。

第一重自我修復的迷鎖失效之後,內層負責封印的迷鎖在千年的時光當中早已消耗殆盡,魔力逸散不過是頃刻之間的事。

方鴴這才鬆開手,後退一步。他從自己的迷思當中回過神來,忍不住吐了一口氣,心中產了巨大的驚喜,沒想到解開這個封印會有如此大的收穫。

一旦眾星裝置與古代鍊金術之間的鴻溝彌合,那麼將創生術融入現代鍊金體系將跨出至關重要的一步。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下一代海妖構裝如何設計,那樣一來,人人成為鍊金術士的未來就有了實現的可能。

其他職業不再是單純的工具的使用者,他們本身也會成為構建者,再配合上可以實現的無屬性水晶與魔導爐。

一個嶄新的未來正在徐徐拉開帷幕。

一個千年以降,無數先行者想要實現的目標,一個真正屬於鍊金術的時代,屬於凡人的時代。

但那一步尚還未踏出,方鴴也還沒失去理智,並未表現得喜形於色,他與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心知這個重大的秘密目前繫於己身,因此更要小心慎重。

他看向一旁的賽爾·吉奧斯:「半個鐘頭之後,封印會自行打開。」

目前擋住他們去路的,其實是封印上匯聚的以太魔力,他也沒辦法使用手段加速其消散,因此只能等待時間。

賽爾點了點頭,他已經聽到了自己手下的鍊金術士的竊竊私語,自然知道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

他已經儘量高估對方,但沒想到還是看輕了對方的能力。

他轉頭看向那個魔力的漩渦,第二重迷鎖其實要比第一重小很多,它被設置在那個巨坑之下,氤氳的霧氣背後隱約可見重重迭迭的遺蹟。

那些景象,他其實很熟悉。

他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也不再去約束自己的手下,看著水手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看著眼前的奇景。

賽爾回過頭,看向一旁的方鴴,忽然開口道:「年輕人,你們踏上旅途的目的是什麼?」

方鴴本來想去奧利維亞那邊看看,學士小姐沒頭沒尾給他留的信息還是讓他有些在意,但聽到這句話,他不由一怔,下意識停了下來。

他看向對方,才意識到這位鹽骨之子的指揮官同時也是一位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大探險家,他為什麼會如此問自己?

他踏上旅途的目的是什麼?

似乎很簡單,就是嚮往。

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嚮往跨過大海的勇氣,嚮往那些令人迷醉的傳說,嚮往一代代明星選召者們身上重重的光環。

並沒有什麼高大上的目的。

而他對此也從不避諱,因為那其中有一部分本身就是他童年的夢想。只不過他不甘於現實,又機緣巧合地來到星門之後。

大多數人都有做夢的權利,他也不例外。

賽爾從他眼睛裡就得出了那個答案,也並不意外,大多數人踏上旅程都是出自於美好的嚮往,雖然現實並不美好,甚至有些沉重。

但那至少給了人們踏出第一步的勇氣,其後在狂風暴雨之中,就算是打腫了臉,也不能認輸。許多人就是這樣一步步走上了自己人生的道路。

只是在那道路的起點,曾經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陪伴著自己,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段記憶已經一點點褪色了:

「我們一定能打破宿命,我會陪著你走到最後,兄長。」

而方鴴忽然之間意識到一件事。

銅鐘議院不止一次派遣鹽骨之子的艦隊前往斷層海,為了尋找另一條通往銀風港的安全航線,以打破那個時代海姆沃爾精靈對於大陸航線的壟斷。

但既然如此,賽爾·吉奧斯為什麼始終對於這片群島如此著迷,歷史上他好像從未跨過過赤漩,否非如此可能是應當由這位大探險家來發現大陸橋甚至是天之門扉。

而用不著等到後人僭越。

事實上後來議院對於這位大探險家的審判之中,也有相關的證詞,議院元老們認為是前者的怯懦,導致了一次又一次浪費了議院給予的機會與資源。

只不過可惜的是,自從賽爾·吉奧斯去世之後,銅鐘議院甚至找不出一個可以接班的人,在那個沒有星軌儀的年代,鹽骨之子的艦隊也失去了進一步深入斷層海的可能。

對於薩—沃拉斯提爾的探索也至此而終。

但方鴴看向這位正坐在自己面前不遠處的大探險家,如果他的目的本不是找到那條子虛烏有的航線呢?

那他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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