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第一星 VIII(2/2)
「我,」公爵小姐牙痒痒地說,「我還會回去的,這只是路線之爭,等我得到了不老泉水,帝國是不會認錯的。」
她打斷了愛麗莎後續的話。
艾琉西絲開口道:「所以我們先收起這些無意義的爭論,無論帝國也好,海灣之子也罷,抑或是樞焰誓庭,其實皆與我們無關。」
「你想要這座島嶼的歸屬權,而我想要得到不老的泉水,最重要的是眼下的困境——要如何對付那頭黑暗的龍王?」
「至少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艾琉西絲問道,「所以你想到怎麼對付它了麼——在這時光的殘片之中,又需要我提供怎樣的幫助?」
愛麗莎一言不發。
艾琉西絲至少說對了一件事,她的確不關心海灣的詛咒如何,那充其量是別人的事情,就算船長答應了,但那又如何呢?
她所關心的,只有七海旅團,雖然這座島的最終歸屬權可能會給凱薩琳,但凱薩琳承諾過,她只為實現一個夙願。
成為空海之上的霸主,需要的只是沃—薩拉斯提爾這個憑證,但這座移動的母港與要塞,對於七海旅團來說卻有別樣的意義。
如果他們有這樣一座移動的浮空要塞,那七海旅團就能真正掙脫於各大勢力的約束,無論七海旅人號如何性能優異,但終歸還是需要一個停泊的系錨地。
只要他們有停下來的地方,就逃離不了來自於帝國,公會同盟甚至是考林—伊休里安的監視,七海旅團唯一真正的盟友可以說只有第三賽區的星門港,但他們又不可能總是回到軍方的蔭庇之下。
如果方鴴要揚帆遠航,他們就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回到橫風港,何況星門港與考林—伊休里安之間的關係也沒有表面上那麼和睦。
那麼沃—薩拉斯提爾,就成為了重中之重,如果他們能將它帶到第二世界——甚至哪怕僅僅是留在第一世界作為一個後勤基地,七海旅團也有希望成為一個獨立的勢力。
正如Loofah與她的盟友們一樣。
因此這座精靈的要塞,在夜鶯小姐心中,遠不如方鴴說的那麼輕描淡寫,可有可無。或者不如說,她對此早已是勢在必得。
為此,她必須掃清一切擋在面前的阻礙。
無論是樞焰誓庭、海灣之子,那位大探險家,亦或者是那頭黑暗的龍王。
「你究竟想好了沒有,」艾琉西絲在一旁督促道,「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這個時間的片段其實是有周期的,從星墜的那一刻起,下一個時間節點至少在三十年之後。」
愛麗莎輕輕點了點頭。
她正看著那片風雪,一邊用平淡的語氣描繪著可能發生的場景:
「利夫加德恐怕沒那麼容易被殺死,否則海灣之子也不會一次又一次折戟,」她已經猜出了三百年前發生的一切,「恐怕與這裡的某個時間節點有關。」
艾琉西絲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辦法很簡單,以龍血的詛咒來斷絕不死。」
「咦?」公爵小姐愣了一下,自詡為博學廣聞的她一時間竟不明白這位夜鶯小姐在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龍血的詛咒只傳承於一人,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如果舊日的王盤踞於王位之上眷念不去,我們就塑造一位新生的王。」
愛麗莎輕輕說道,聲音猶如玻璃的碎片,墜入雪地之中,發出的沙沙聲響自然滲著一股寒意。
「當新王加冕,舊日的王者自然逝去,龍血的詛咒會不會迎刃而解我不知道,可這座島自然易了主人。」
「可誰來當這個新王呢?」艾琉西絲仍舊不解。
愛麗莎的目光看向身後,那個步履蹣跚,正一臉感激地看著自己兩人的年輕人。
「他?」
公爵小姐一臉鄙夷。
但夜鶯小姐卻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你不是相信人的野心麼,艾琉西絲,他的野心會幫我們辦到很多事情。」
「甚至,是那些你聞所未聞,想也不敢想的『偉業』——」
如果一個人的野心,能代表他所能闖的禍的極限,那麼接下來,這個年輕人顯然會闖下一個彌天大禍。
在過去的歷史當中,他叫做馬里蘭·羅格斯爾,但馬里蘭·羅格斯爾這個名字終究會長眠於這片風雪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名字。
黑暗的流浪者,阿爾特。
那麼,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新的王加冕了,又由誰來殺死它?
艾琉西絲看著面前的夜鶯小姐緩緩停了下來,前方的風雪之中逐漸多出了一個人影——不是其他人,正是奧利維亞。
學士小姐披著一件禦寒的長袍,並不太意外地看著兩人,她的目光只是更多在愛麗莎身上駐留,多打量了夜鶯小姐兩眼。
「你要的人,我帶來了。」
她輕聲開口,聲音像是掛在牡鹿的角上的一串鈴鐺,穿越山林,穿越風雪,來到二人面前,清澈而悅耳。
從她身後走出的那個人,正是懷抱著魔劍格溫德斯的箱子,少年顯然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一進入到這個環境之中就警惕地與學士小姐拉開距離。
他長劍出鞘,握在手中,散發著黑光的劍在凜冽寒風繚繞下發出尖銳的哨音,劍尖指向昔日的盟友,如今的敵人。
但看清楚面前是愛麗莎,箱子才放鬆下來,有些狐疑看了看四周,開口道,「愛麗莎小姐,團長讓你去與他會合。」
「你究竟是誰?」
但艾琉西絲尖銳的質問卻先一步發出,她要是此刻還不明白,自己被學士小姐徹徹底底地耍了,那她可真就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了。
「我?」奧利維亞卻笑了笑,「我的身份無關緊要,對於二位而言,我只是一介對歷史上發生過什麼有些興趣的學者罷了。」
她看向一旁的箱子,笑吟吟地開口道:「現在屠龍劍有了,接下來,愛麗莎小姐打算怎麼辦呢?」
……
「以創生之術改造封印利夫加德的迷鎖,將死之力逆轉為生之力,以創生的力量將龍血之力掠奪於己身。」
「再以自身為媒介,承受所有龍血的詛咒,直至化身為龍,成為那個王座之上的新主人。當新王誕生,舊日的王自然化作柴薪……」
洛倫看著一束光透過陰暗的石壁,從天花板的裂口上垂下來,蔓延的植物從那裡的口子生長進來,在天光之下沁著新綠。
一粒水珠正從葉片之上垂下,濺在池子裡發出細響,但他耳中聽著方鴴講述的離奇的故事,只感到一陣茫然。
真實世界之中的自己或許早已身故,這裡只是歷史片段的一隅,而自己不過只是無數時光之中的一個幻影?
但他先想到的並不是自身的命運,而是這場戰鬥的結果如何?
「……在他的計劃當中——利夫加德之所以不死,是因為受困於這片時空的迴廊。但倘若新王誕生,新生的黑暗巨龍固然脫困而出,但也不再受困於這片時空的倒影。」
「那也就是說……」瑞德開口問道。
「它不再不死。」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新登王座的那人甘願授首的情況之下,如果他只是昔日時光之中的一片影子,那自然無所謂。」
「可它如果不是呢?」大貓人反問道。
「那就會是一場惡戰,」方鴴沉聲答道,「這就是我讓你們離開那個地方的原因,計劃進展得太順利,可我不得不留下一個後手。」
他對其他人道,「我要先檢查其他每一處封印的狀況,在改造那個迷鎖之前,在裡面留下一些自己的印記。」
「也就是說,」大貓人道,「即便是最壞的機會,其實我們還是有殺死利夫加德的機會——利用這把半開封的聖劍?」
獅人看向手中的聖劍——曾名為殲敵者的聖劍上暗啞無光,在昔日的光陰之中它曾痛飲龍血,但時至今日,它還有這樣的力量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