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風暴之後(2/2)
七海風暴號在凌晨之前恢復了三分之一的動力,總算可以勉強主動控制上升下降高度了。
不過風向還算順心遂意,西風急流推著他們從聖特尼泰斯島的邊緣經過,在正午十二點經過了桑德西塔德爾的陸緣。
風暴的末端在一個小時之前經過了這片海峽,眼下在七海風暴號上仍能看到海岸線上一片狼藉的景象。
但海峽之間一片平靜,只微有些風浪,凱薩琳正在舷窗邊觀察北邊風暴的陰雲,然後回過頭來:
「桑德西塔德爾這一帶的海灣藏不住船,看來我們真甩開那些豺狗了。」
凱薩琳語帶慶幸,要不是方鴴當機立斷,他們在寧伯爾—賽圖斯停泊一天兩夜避開風暴,在這裡幾乎一定會遇上血鯊海盜的伏擊。
雖然沃拉提庫斯的海盜不算什麼,但背後她的老對手血鯊海盜可不可小覷,更別說還有帝國人插手。
那種銀白色的空戰構裝讓她都忍不住心有餘悸。
想到這裡凱薩琳忍不住看了方鴴一眼——她想,帝國人恐怕也沒想到,那種構裝的初戰會以如此方式落幕。
雙方都給了對方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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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將那場伏擊放在桑德西塔德爾這條島間航線,帝國方面出動六到七條船的話,那就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寧伯爾—賽圖斯港傳來了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羅昊他們順利抵達了寧伯爾—賽圖斯,並成功與大貓人他們會合了。」
方鴴坐在橡木製的椅子上,旁邊的書桌上放著鑷子與銀盤,愛麗絲手中的銀制鑷子正鉗著浸泡烈酒的棉球,清理他眉角的創口。
那個創口呈倒三角形,深可見骨。但這還算輕的,洛羽已經住進了船上的醫務室,船醫(來自二團的一位聖職人員)與天藍正在那裡照看他。
七海風暴號在雷暴雲之中失蹤九個人,其中七個人後來在船上聖像室中復活了,有兩個人迄今未歸。
這兩個人中有一個人星輝已幾近於無,另一個人估計漂流至某處,後面能不能回船上就只能看天意了。
另有多人受傷,其中六人重傷,船上的醫務室已經人滿為患,金盞花她們正忙得腳不沾地。
方鴴下意識偏頭躲開第一下擦拭,眉骨開裂處滲出血珠,愛麗絲的鯊魚皮手套驟然收緊,一把抓住他的後頸:「別亂動!」
「你輕點,你弄痛他了。」
愛麗莎教訓自己的妹妹道。
「你心痛了?要不你來。」
「我有自己的事要辦。」愛麗莎拿自己這個口無遮攔的妹妹毫無辦法,只好假裝看向自己面前的地圖,像在研究之後的路線。
「要不我來吧,」一旁的奧利維亞柔聲說道,「我會一些護理手段。」
「好啊。」愛麗絲樂得輕鬆。
「不要勞煩客人,」夜鶯小姐盯著奧利維亞,有些警惕地說道。
眼見幾人針鋒相對,方鴴雖然痛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出言打斷她們,「還有一個壞消息。」
「在從寧伯爾—賽圖斯港登陸之後,暴風雨的速度減弱了,但這意味著它會在那裡盤亘更久,羅昊和大貓人他們可能要兩天之後才能離港。」
「那我們呢?」凱薩琳問道。
「我們先穿過桑德西塔德爾島間航線,」方鴴答道,「進入湍流層之後找一處錨地修復七海風暴號,順帶進一步調查關於詛咒與不老泉的傳聞。」
比起虛無縹緲的沃—薩拉斯提爾,至少不老泉的名氣要大得多,他們在離開千柱港之前在許多文獻中都讀到了關於它的下落。
它就在海灣地區南方,位於湍流層之中的某座不知名的島嶼上,這口清泉雖然也與那座浮空港一樣行蹤不定,但至少固定在一個具體的範圍之內。
那片海域在大陸橋北角的一隅,被稱之為輓歌群島。
附近就是大名鼎鼎的德拉基里姆赤漩,風元素匯流在那裡形成熔金與幽藍交織的色澤,這也是湍流層的典型特徵之一。
因為赤漩存在,因此並不在通往新世界的主要航線之上,湍流層之中這樣邊邊角角的地帶很多,因為充滿了危險,因此探索的人並不多。
但因此也給了隱藏秘密的餘地。
凱薩琳看了一眼窗外,七海風暴號飛得很高,從這個方向完全可以瞥見桑德西塔德爾島的活火山口之中岩漿升騰的景象。
這座島嶼有巨大的陸緣,幾乎像是一座浮空的大陸,是巨樹之丘西南面最大的島嶼之一。
島中有充沛的水晶礦脈資源,因為巨樹之丘南方最重要的以太脈流在此流經,活躍的魔力活動促使了火山復甦。
與地球上不同的是,艾塔黎亞的大多數火山都來自於高強度的魔力活動之中,魔力活動會導致活躍的地質運動——字面意義上的運動。
有時候甚至會催生元素暴君,土與火元素交織,導致火焰從地面之下打開裂口,隆起成為山川。
「要降低高度嗎?」她問。
方鴴搖了搖頭。
經過七海風暴號動力只恢復了一半不到,他們現在是藉助勢能轉化為動能,可以說是在滑翔。
而且高空中有西風急流,因為對流的關係他們下降到海平面上,風暴的影響下風向可不一定。
「小心。」奧利維亞柔聲提醒道。
她正從愛麗絲手中接過鑷子,小心地為他清創,動作細緻,一點點拭去眉骨開裂處滲出的血珠。
方鴴一下安靜下來。
少女靠得很近。方鴴幾乎能嗅到她身上香調的氣息,淡淡的苦橙葉香中帶著一絲雪松的清冷鋒利。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奧利維亞告訴過他,雪鬆氣息是她最喜歡的前調。
希爾薇德也喜歡這種香調,不過她是用松柏木,凜冽鋒利,象徵理性思維的具象,正印證了絲碧卡家族的古老箴言:
『時間如水流逝,智慧與日俱增。』
她追逐理性,雖然也有感情充沛的一面,但從來不是一個喜歡接近他人的人,包括對他也是一樣。
兩人在卡普卡相處融洽,也有保持著適度的交往距離的原因,如果他靠得太近,她反而要遠離了。
但此刻站在他身前,溫柔地為他擦拭傷口的正是那個少女,他不由看了一眼她安靜的面容,似乎什麼也沒多說。
一個不該有的念頭闖入他的腦海——奧利維亞是不是在提醒自己什麼?
但這個念頭一閃即逝,因為他留意到凱薩琳身體前傾,更靠近了窗邊一些,她似乎發現了一些什麼,輕輕挑了一下眉頭。
但妲利爾已經推門闖入,向他們道:「艾德,有一艘船。」
「一艘船?」
方鴴回過頭去,奧利維亞趕忙收回手去,愛麗絲在一旁樂不可支,這人在處理傷口時安靜不下來一點。
要不是看在對方對自己有恩,她方才就要炸毛了。
但學士小姐只是搖了搖頭,伸手在一旁的書桌上摸索了一陣,拿到一卷紗布,為方鴴的傷口上貼上棉條,然後一圈圈為他包紮。
方鴴仍在向妲利爾詢問:「什麼船。」
「樞焰誓庭的船,」凱薩琳從窗邊轉過身來,搶先一步答道,「確切地說,是一艘擱淺了的船。」
妲利爾點了點頭,「是水手們先發現的,那艘船擱淺在桑德西塔德爾島南面的海灣之中,從形制上來看,應當是樞焰誓庭的船。」
樞焰誓庭的船在海灣地區很常見,但從海灣地區往南卻不多見,它們一般會走北上的航線,返回羅塔奧。
它們進入湍流層幹什麼?
方鴴不由想到那些海盜的供詞,另有人在向他們提供情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另一方就是樞焰誓庭的人。
他看向妲利爾,而貓人小姐正用詢問的目光看過來,「艾德,要不要靠過去看看?」
「派一艘小艇登陸,」方鴴斟酌了一下回答道,「七海風暴號眼下不適合停下來,我們繼續沿著海流穿過海峽,只用半個到一個鐘頭登上那條船看看情況。如果上面還有倖存者,他們需要幫助的話,我們可以幫他們聯絡一下附近的其他船隻,或者寧伯爾—賽圖斯港。」
妲利爾點了點頭,這的確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她也有些好奇,樞焰誓庭的船為什麼會擱淺在這個地方,是因為風暴剛過的原因麼?
還是因為別的事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