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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走向未來的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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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瑞爾的聖殿前,融合進泥土中的血水忽然開始匯聚,四分五裂的殘肢像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牽引匯攏,形成一團蠕動的血肉。

那蠕動的血肉逐漸拔高,生長出四肢與頭顱,頭顱上生出一張模糊的面孔,而那面孔上逐漸長出眉毛、鼻腔、牙齒與耳朵,最後形成完整的五官,一張蒼白、陰沉的臉。

阿爾特復活之後顯得十分虛弱,但充滿野心的目光中卻始終燃燒著一縷計謀得逞的精芒。「他們在灰白之役中能擊敗阿瑪圖斯,就能擊敗利夫加德,不出所料。」他陰沉的目光遠眺破敗的城區,瀰漫千年的時光之力正在散去,露出那片迷霧之下這座要塞的真正面貌。

此刻自那天穹中降下的星軌早已消失,像是垂入了那茫茫天際,無人知曉其下落,一共三道星光,只在世人記憶中留下須臾的記憶。

阿爾特將目光投向那個方向,「最後的棋局已經開始了,你卻仍沉溺在過去的時光之中,或許這就是你失敗的原因,昔日曾狡詐與縝密的王者。」

「自從依督斯我與他第一次交手之後,就意識到有人強行修正了命運,在他背後至少有四道目光,其中一道來自於瑪爾蘭。」

「再加上那位神秘莫測的命運女神,不過相當奇怪的是,這一位曾在我記憶中消失了一段時間,我不能確定是否是自身記憶被人動過手腳。」

「至於還有兩位,歐力、米萊拉或是艾梅雅,甚至是商業女神羅曼,後者是命運的鐵桿盟友,都有可能。」

「神明插手於凡人的棋局之中,證明這個世界的命運已經走到了尾聲,毀滅還是希冀並不重要,因為我必須要在那之前成為祂們中的一員。」

「這就是我和你不一樣的地方,我尊敬的王,」他自言自語,轉過身看向那矗立的聖殿,目光停留在那拱門的班駁之上.

棋子再強大終究也只是棋子,而棋手再弱小也能一言而決凡世的命運。

來自於羅格斯爾的流浪者步履蹣跚地向大門走去,過往的時光仿佛在他腦海之中重現,過去與現在彼此交織在一起。

朋友、至親、戀人,最後都一一被拋在他腳步之後,只剩下那翻騰的陰謀——利夫加德的女兒也在這裡,接下來他們應當會抽離它的靈魂,並將它的力量封印在過去的時光之中。

「真是暴殄天物,這世上的一切力量皆有定數,未來有一天他們為會了今天的莽撞而後悔,而我必須遵從於命運的意志,糾正這一錯誤。」

「他們沒想到的是,我也有利夫加德的靈魂印記,那枚星軌儀在我手上那麼長時間,直到我遺失它為止,也並非一無所獲。」

「而現在,是到了尋回它的時候,那本來就應當是屬於我,屬於羅格斯爾家族,屬於守冬城與燼河谷的寶物。」

他來到那大門前,將雙手放在被雨水浸濕冰冷厚重的門板上。那大門背後,大廳之中,還有一枚來自於過去的星軌儀,被所有人疏忽,來自於過去那段時光中最重要的節點之一。

只要藉助於那個節點,他就可以仍停留在那個過去,並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尋回那被封印的力量。

利夫加德的全盤計劃,最終因為沒有看清那棋局之外的力量而功虧一簣,但從一開始就看清了這棋局的他,才得以成為這場對弈最終的受益者。

命運已開始如常流動,他知道那些至高的存在並不在意故事之中的『細節』。

但他卻可以利用這份力量,尋得那魔鬼的主人的弱點,擊敗對方,奪得對方的尊位,擢升為那黑暗眾聖中的一位。

最後,成為棋手之中的一員。

這就是他的計劃。

一切原本應當如此,但當阿爾特雙手推開那扇大門的那一刻,卻驚愕地在大廳之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確切地說,對方是樞焰誓庭主教巴爾多瑪隨行團的一員,那個人稱為布蘭德巴爾德家的傻子的年輕人。

只是此刻對方已不復年輕,身形似乎已拔高了不少,身材變得魁梧,一頭銀灰色的短髮下,目光似也不再只有正直與清澈,而有鷹隼一般銳利。

只有那張臉孔上,還依稀留有一些年輕人的影子,如果方鴴在這個地方,一定能認出面前這個中年男人與自己印象當中的洛倫有諸多相似之處。

只不過時間與風霜共同在他身上刻下痕跡,讓男人顯得冷峻而沉鬱。

男人沒有穿著魔導裝具,隻身著常服,手中的佩劍不過只那麼歪歪歪歪斜斜地往地上一支,單憑氣勢便讓阿爾特如芒在背、動彈不得。

「懷岩之劍……瑟爾溫……」

阿爾特一口叫出對方的名字。

他是懷岩之劍的騎士——也是洛倫·斯通瑟克爾,是十二道途中這三百年中擢升的四位龍騎士之一,也是秘羅殿至強之二。

瑟爾溫並不作答,只舉起手中的劍指向面前的阿爾特:「科貝爾弗利克爵士,亦或我應當稱你為依督斯的流浪者阿爾特,還是守冬堡的馬里蘭·羅格斯爾?」

阿爾特沉默不言。

他看著對方,那枚星軌儀就在瑟爾溫腳下,瀰漫的時光之力正在消退,那晃動的銅軌上已生滿了青鏽,它整體都正變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那是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但阿爾特卻好像僵住了一樣釘在原地,因為他知道自己只要有一個不慎,對方手中的劍就會毫不留情地釘入自己的胸膛。

他一瞬間就選擇了明智地放棄。

雖然眼睜睜看著那星軌儀消失,讓阿爾特心中充滿了缺憾,那種功虧一簣的感覺,他沒想到才片刻之後就輪到自己身上。

他強忍住心中的強烈衝動,抬頭向對方問出了那個苦澀的問題:「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之所以選擇巴爾多瑪,正是因為這位主教從屬的勢力與這位懷岩之劍的騎士及其背後的那位十二聖誓是政治上的對手。

他們前往這片灰海的理由也是為了海灣地區蔓延的詛咒,以及與帝國人的衝突,還有那位聖女小姐傳回的消息。

理論上,那時候瑟爾溫正在十二眾星之柱的地下,也不至於驚動貝蕾爾,就算這兩人後知後覺地知曉了什麼,要跨越巨樹之丘與羅塔奧之間的空海也為時已晚。

但對方卻化名為布蘭德巴爾德家的傻子,從一開始就加入了這個隊伍之中,也就是說,至少在他們制訂計劃之前,這位壞岩之劍的騎士就已經得到消息了。

可要是那樣的話,對方為什麼不直接將他在羅塔奧留下?

「有人通風報信,」瑟爾溫並不屑於說謊,「不過她並沒告訴我你們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只是提及了這片幻境。」

他是三百年前那場大戰的親歷者,自然清楚這座要塞之中封印著什麼,那場戰爭以樞焰誓庭的慘敗而告終,但這三百年來——或者自從他擢升為龍騎士之後,就從未忘記過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阿爾特心思動了動,他心中一一浮過那些懷疑的目標,但卻愕然地發現,自己似乎被一個沒有進入過自己視線的人算計了。

會是誰?

他百思不得其解,而瑟爾溫似乎不打算給他多餘回憶的機會,「和我走一趟吧,十二眾星之柱的地下會是你的最後的歸宿。」

「不過在那之前,你還可以和我談談——你和你的那個主人,惡魔之主安德洛的交易,以及它們所謂的『最後的棋局』究竟是什麼。」

走出聖殿之時,天空中仍淅淅瀝瀝地下著最後的雨,但狂風已逐漸平息,雲層又再一次覆蓋住了沃—薩拉斯提爾的天空。

瑟爾溫抬頭看了一眼那灰濛濛的天空,然後目光看向另一個方向,若有所思地停留在那裡的廣場之上。

三百年前,他們在這裡經歷了一場慘敗。

但三百年之後,又有人親手改寫了它的結局。

在時光的盡頭回望昔日的過去,他從未想過這樣的場景,但他只是默默看了看那個方向——仿佛可以透過那層霧氣,看到那背後的影子。

兩個年輕人。

「岡薩雷斯那傢伙……」

瑟爾溫搖了搖頭,然後帶著人向山下走去。

……

洛倫微微嘆息了一聲。

他看向雷納德所在方向,那位古爾莫德家的年輕人身形已經完全虛化,後者一臉嚴肅,已經從方鴴口中知曉了後來的故事——

他回到羅塔奧之後不久,前代聖誡之劍就重病離世,他因而繼承了聖誡之劍的名號。

不久之後,他又就因為在對抗拜龍教徒的戰爭之中屢建奇功,進一步獲得升遷,後來一舉成為了十二聖誓之一,並受選領導古訓騎士團。

而未來他的後人也將也蒙蔭於這一名號,古爾莫德家族因此成為羅塔奧最顯赫的家世之一。

不過雷納德·古爾莫德本人終生並未成為龍騎士,其在八十六歲時病逝於捷那敏城——他出生的那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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