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星墜之年的開端 II（2/2）
「我們——他們來自的世界，並不是蒼翠，」她像在回憶，「而是和你們一樣，和那些精靈一樣，影子們來自於一個星門之後的世界。」
星門之後的世界。
這個信息好像一記重錘敲在方鴴心間，震得他好長一段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甚至有些震驚地看向這位龍後，雖然對於努美林精靈的來歷，甚至對於辛薩斯蛇人的來歷，他都有些猜測。
但阿萊莎的話，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阿萊莎女士……，等等，你說……他們，你是說……影人曾經和我們一樣，來自於星門之後，他們也是選召者？」
「影人？」阿萊莎冷笑一聲，「是的，這是你們為他們取的名字，而今他們也確如此自稱，但原本他們其實和你們並無太大差別。」
「在我還未成為今天這個樣子的時候，我曾經聽過一個如你一般的年輕人和我說起過一個故事，」阿萊莎道，「我聽說你們的世界中也有爬蟲主導行星的時代，而他們也曾從那蒙昧之中發展出文明。」
幸運亦或不幸的是，那個文明並未如同它們在地球上不太相似的遠親一樣，殞滅於一場災難之中。
文明在緩慢之中點燃星火，又蓬勃發展，在懵懂之中闖過了第一道大過濾器，彼此征戰，踏上星空。
憑藉著那些與地球不同而又類似的技術手段，他們開始探索他們的星系與宇宙，但很快，就遇上了同樣的問題——
費米悖論。
直到，星門出現。
「但不幸的是，在那扇星門背後，他們沒有你們一樣好運，沒有努美林精靈這樣的先行者，也沒有辛薩斯蛇人為歷史奠定基礎——」
「因此，他們迎面撞上了那個世界的第一場災難，第一枚禍星，他們成為了失敗者。而那個世界的原住民，即我們，也成為了你們口中的——黑暗巨龍。」
「艾德，星門從來不是你們簡單理解的那樣東西，數十年上百年之前的那場戰爭不值一提，而即將到來的第三禍星才是真正的考驗。」
「只有通過它的人，才能看清那之後真正的景色。」
方鴴吞了一口唾沫，喉頭動了動，他幾乎過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了這段話之中的信息。
其實關於禍星的來歷與意圖，軍方早已有所猜測，蘇長風也告訴過他，地球的命運接下來會與這星門之後的世界息息相關。
而星門港與各國，皆已早已在為此準備。
可是……
方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這位龍後，「你是說……星門，其實就是那個大過濾器，可為什麼你現在才告訴我這些，阿萊莎女士？」
「因為我忘了，」阿萊莎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那關係到兩個世界的危局在她看來不過如此，「你應該清楚巨龍的記憶皆傳承於血脈之中，封印讓我忘記了許多東西，而這正是我不斷試圖尋回它們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方鴴問道，「在吸收了利夫加德的力量之後，你找回了這部分記憶？」
「一部分，」阿萊莎答道，「我同時也意識到為什麼自己執著於脫離這一切的原因，艾德，這個世界是由創聖者伊塔所造，被稱之為『世界之柱』，眾聖是他的子裔，亦是這星門之後世界的管理者，星輝、世界的法則皆由此而來。」
「而自從世界之柱斷裂之後，艾塔黎亞只不過是其中一枚比較閃耀的碎片，除了那些墮入黑暗之中的神明之外，歐林眾聖也在搶奪著這枚碎片。」
「沒人清楚祂們的盤算，我們是凡人眼中威力無邊黑暗巨龍，但在這棋盤之上也只是一枚棋子，你看，而今連我父親也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這裡。」
阿萊莎有些感慨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其實在其他世界，也存在著歐林眾聖一樣的神明，」方鴴問道，「你們與龍神巴哈姆特的關係……？」
其實他很早以前就有所懷疑了。
在艾塔黎亞，一部分巨龍曾經背叛龍神巴哈姆特，因此才會受龍神所詛咒，成為無法施法的黑暗巨龍。
可艾塔黎亞的黑暗巨龍並不是黑暗巨龍的全部，真正的黑暗巨龍來自於災星蒼翠，那裡是黑暗眾聖所掌控的土地，又與歐林神系有何關係呢？
而而今阿萊莎的話才解開了他的疑惑，看起來，在蒼翠那個世界淪陷之前，那裡也曾經是歐林眾神的領土。
「是的，在我們那個世界，也有主掌光芒與太陽的神祇，也有知識與命運之神，只是他們不叫這個名字而已，」阿萊莎答道，「正如辛薩斯蛇人也有自己信奉的神祇，歐林神系也曾分崩離析又重建過。」
「據我所知，滅世的戰爭曾經波及這片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因此各個世界的神系零散又分崩離析，還有無數墮入黑暗之中。」
龍後答道：「曾經光輝的晉升之路而今也已坍塌，努美林精靈並非成功者，眾神也仍舊在尋找那條通往『終點』的路。」
「終點？」
方鴴記起失蹤的努美林精靈，以及同樣消失甚至退化至如今的辛薩斯蛇人文明，它們是曾拯救了這個世界，但那之後呢？
如果是星門真如阿萊莎所言是一道文明的大過濾器，那努美林精靈與蛇人們成功了麼，從這位龍後的語氣聽得出來。
努美林精靈似乎也並未成功。
那他們穿過了星門，去了什麼地方呢？
阿萊莎開口道，「創聖者伊塔曾搭建了這條晉升之路，但它因為災難而崩解，而星門所選中的你們，還有眾聖的謀劃，皆是為了重回那個終點。」
「我猜——」
「所謂『終點』也就是那星門之後真正的風景。」
龍後用金色的瞳孔看向方鴴，「所以，你倒不用懷疑自己這一路上以來的努力是否白費，在這一點上，伊蓮應當用不著騙你。」
「因為祂們的棋盤從來不會只鍾情於某一個人，你只不過是在那張大網之中選擇自己的命運，一路披荊斬棘來到此處，正好走進了祂們的視線之中。」
「正如同你們擊敗龍魔女的表現，落在賽爾·吉奧斯與利夫加德眼中，成為了他們所共同選中的人一樣。命運從來無法被安排，它只不過是選中了恰好的那一個。」
方鴴默默聽著，這才安心了許多。他其實完全不必如此懷疑自己，乃至於七海旅團這一路上以來的努力，只不過所見到的有些過於匪夷所思。
包括星門，包括這一路上以來的一切經歷。
但他也意識到，阿萊莎忽然告訴自己這一切也並非毫無來由。以他對這位龍後的了解，對方是不會輕易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的。
即便那天晚上她現身的時候，可能就已經察覺出了這附近正是其父親——黑暗龍王利夫加德的封印之處。
他忽然之間想到什麼，再一次看向阿萊莎，開口問道：「阿萊莎女士，關於利夫加德的靈魂，你是不是仍有什麼瞞著我？」
方鴴一邊說，一邊用手按向那枚缺了一角的金焰之環，雖然吸收了利夫加德的力量之後，這枚指環倒是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阿萊莎看了他一眼，「我的確省略了一件小事，當你將我父親從那碎片之中抽離，那麼第一枚星辰就此解放。」
「自此，那個預言也隨之實現。」
「預言？」
「第一枚星辰墜下，星墜之年隨即到來，當十二星共聚之時，精靈聖杯得以顯現。」
方鴴聽得雲裡霧裡，但關於精靈聖杯的事情，他倒是了解。
阿萊莎金色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但我沒告訴你的是，第二枚星辰墜下的位置，它正是亞沙之痕的來由。」
「當第一枚星辰解封，第二枚與第三枚星辰也隨之升起，我父親脫困之時天空之上的異象你也曾見證。」
「而這第二枚星辰，其實正是海姆沃爾地下的那個封印。」
「等等，」方鴴忽然反應了過來，有些驚訝地看著對方，「阿萊莎女士，你是說當我們抽離利夫加德的靈魂，第二枚星辰也隨之解封？」
阿萊莎點了點頭。
「那也就是說……」方鴴忽然呆住了。
這時他的通訊水晶之中傳來一個有些緊張的聲音，「艾德，我們與外界的通訊恢復了，」那是羅昊的聲音，「我們剛才收到了軍方的求援，帝國人……帝國人……」
「……奧述人的艦隊，突襲了海姆沃爾，帝國與巨樹之丘不宣而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