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交手隆慶,大師兄(2/2)
難怪這寧缺修為這麼弱,卻能得到夫子的青睞,成為書院二層樓的學生。
果然,書院的每一位先生都有其獨特的地方,即便是這個最弱的十三先生,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想到這裡,隆慶收起了輕視的心理,他將兩隻手都伸到了道袍外面,渾厚的天地元氣頓時釋放了出來。
一股狂風吹過,磅礴的冰雪升騰而起,凝聚成了一朵巨大的冰桃花。
然後它慢慢縮小,並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了很奇特的變化。
那本應由冰雪構成的桃花,從無色變出了顏色,這個時候,它似乎變成了一朵真的桃花。
那綻放的花瓣上出現了淡淡的嫣紅色,散發出一股盎然的生機。
桃花緩緩落下,被隆慶拈在右手之中,一股淡淡的白色光輝從其手掌中升騰而出。
隨後,化為了一顆顆白色的光點,漸漸融入了那嬌艷欲滴的花朵內。
「你還是不是男人,居然用一朵桃花當武器,我真懷疑你是由女人變性而來的」
寧缺看得有些無語,但神色上的凝重卻是沒有少掉半分。
刀身上的火焰漸漸消失,長刀上的光芒重新變成了青黑色。
他長吐了一口氣,雙手牢牢握住了長刀,並閉上了雙眼。
在天魔宮遺址中,寧缺曾經看到了一幅幅壁畫,那壁畫正是用來描述當年柯浩然大戰天下群雄的場面。
而那壁畫上面,還有著許多道浩然劍氣所留下的劍痕。
寧缺此刻努力回憶著那些劍痕的韻味,浩然劍的劍意在他的心靈里變成了無數種東西。
像繁星一般在夜空里流轉,像溪水一般在潤谷里雀躍,又像流雲一般在碧空里飄蕩。
像大山一般在塵世里傲然,甚至還像旅人一般,在道路上歡快行走著。
他突然悟到了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一股玄而又玄的劍意從他身上浮現而出。
現在寧缺才知道,所謂的浩然劍,實際上更多的,便是一種很平常的情緒。
旅人想要看世間更多的風景,那便要忘卻旅途間的疲勞痛楚,便應該手舞足蹈,邊行走邊歌唱。
大山想要獨立於塵世之間,那便要無視庶民的膜拜,才能逍遙自在,便應該如此驕傲淡然。
流雲之所以在碧空里停留或飄蕩,那都是因為,它在追隨著風的方向。
溪水在山谷里不斷流淌而下,必然要把與石塊的每一次撞擊當成遊戲。
它輕快隨著大地而奔騰而下,激出了無數美麗的水花,因為這樣,才叫雀躍。
繁星在夜空里靜止或者流轉,那也只是按照它自己的想法,微笑地看著世間。
所有的事情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這是一種叫做理所當然的暢快感覺。
因為理所當然,所以哪怕是千萬人都在前面攔我,我想要去時,那便也要去。
我有一股浩然氣,那便當自由而行,逍遙於世間。
這,便是真正的浩然劍。
寧缺的識海中頓時出現了千萬把小劍,然後只是數個呼吸,便來到了腰腹間的氣海雪山之中。
平靜的氣海開始翻滾,掀出了驚天巨濤,並且開始不斷沸騰、蒸發,最後真的形成了遮天般的龐大水霧。
他的雪山與識海之間多了一條通道,不過那條通道似乎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曾經被堵塞遮掩著,無法看到而已。
但此時,卻終於展現了真容,磅礴劍意化為了實質般的氣息,從那條通道里呼嘯而過,浩浩湯湯,橫貫無涯,直衝天穹,好不快哉!
這就是浩然氣。
細微的氣流噴吐聲響起,塵埃挾著雜屑,從寧缺身體上飛快地噴了出來。
他馬上睜開了眼睛,那黑色的眼眸里出現了一片冰雪般的晶瑩,然後緩緩收斂為了尋常。
寧缺長吐了一口濁氣,一股股雄渾的天地元氣,被他成功吸收進了體內,並且通過轉化,變成了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他手指在長刀上一划,一道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寧缺身後捲起了一股股旋風,他再一次跳到了半空中,然後手執長刀狠狠劈下。
這幾乎可以算是他此生,最快的一次突襲,就像空中掠過的閃電一樣。
這也是他此生目前,最強的一次出刀,如同奔騰的雷霆一般。
這帶著浩然氣的霸道一刀,根本容不得眨眼,甚至來不及思考,便已到了隆慶的胸膛前面。
就在此時,隆慶的眼神驟然變得明亮起來,右手拈著的那朵冰桃花輕輕向前一送,擋在了那把長刀的刀鋒之前。
透明的花瓣在瞬間盡數開放,綻放地無比絢麗,旺盛。
鋒利的刀鋒與看似脆弱的冰桃花碰撞在了一起。
一朝相遇,便勝卻人間無數。
轟!
雪地之上,天地元氣出現了一陣極劇烈的震盪。
隆慶輕哼了一聲,但並未後退一步。
不過他那繫著一頭黑髮的束帶驟然崩裂,滿頭黑髮如瀑布般披散開了開來,顯得有些狼狽。
那拈著桃花的右手也變得蒼白起來,開始輕輕顫抖著。
隆慶指間的那朵冰桃花,也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小的裂縫。
寧缺則是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手中長刀掉落在了一旁,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系列的快速戰鬥,對於一個剛剛進入洞玄境的念力修行者和符師來說,確實是一個極大的負擔。
現在的寧缺就消耗了極大的體力,剛才的快速揮刀,短時間內,估計是無法再做到了。
「的確是我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竟然能把我逼到這種程度,書院的十三先生,從現在開始,我會全力以赴」
隆慶牙齒有些微微顫抖,顯然是因為憤怒,如果不是對寧缺的憤怒,而是因為自己輕敵而失挫,才產生的憤怒。
那朵桃花頓時又產生了變化,原本只是淡淡的嫣紅,突然有了向妖艷的深紅髮展的趨勢。
在完全變成了深紅色之後,那朵紅色的小花,落在了隆慶右手面之上。
一股凌厲的拳風出現,雪地上所有的水汽全部被其盡數擊散成了微粒。
鮮紅色的光芒包裹了隆慶的拳頭,散發出了一陣詭異而又強大的氣息。
寧缺看到這情況,便從身後拿下了一個銅匣子,並取出了其中的金屬物體。
手指從那微顯粗糙的表面緩緩摩擦而過,緊接著,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隨著金屬構件的扣合聲,一把渾體黝黑的金屬弓迅速成形。
然後他開始上弦,又從深黑色的箭筒里,抽出了一根微黑的合金箭。
箭杆上密布著鱗般的細紋,不知被鍛打了多少萬次,才能打出如此的效果。
如果仔細望去,還能發現如鱗細紋間,還有著一些更深刻的線條,那些是符線。
但這根箭並沒有射出,那隻拳頭也沒能打出。
因為有一名書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寧缺身旁。
並且,他微笑著對寧缺說了一句話:「小師弟你好,我是你大師兄,老師讓我來接你。」
此言一出,整個天地仿佛在那一瞬間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