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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0章 苦澀的汁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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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整個人僵在原地,右腳仍保持著邁出的半懸空狀態。他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被屏住,胸腔內受損的肋骨因為這種劇烈的肌肉緊縮而發出一陣陣火燒般的刺痛。

黑暗中,視覺被徹底剝奪,感官的敏銳度被迫推向了極致。

他沒有急著把腳收回來,也沒有盲目落地。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任何一次輕率的落足,都可能觸發某種致命的機械結構。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讓因為疼痛而緊繃的肺部重新獲得一點氧氣。

手,慢慢摸向褲兜。

指尖觸碰到了一隻細長的金屬管——那是隨身攜帶的高亮度冷光源求救棒。他沒有立刻折斷它,那樣的亮光在絕對的黑暗裡無異於給自己打上了一個巨型的靶子。

他換了個方向,摸到了腰間掛著的戰術手電筒,拇指抵在尾端的靜音開關上。

「啪嗒。」

一道極細、被束縛得幾乎呈線狀的暗光斜斜地打在腳踝處。

在那道微弱的光線下,秦淵看到了一根近乎透明的尼龍絲線。它被繃得極緊,橫跨在路中央,絲線的兩端沒入了兩側黑黢黢的灌木叢中。

剛才,他的褲腳剛好掃過了這根線。

線頭在顫動。

「挺穩。」

黑暗中,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剛才那個擴音器里的金屬音,而是一個聽起來有些沉悶、像是隔著某種過濾面具發出的男聲。位置就在秦淵左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聽起來很低,幾乎和風聲混在一起。

秦淵沒有轉動光束,手電筒的光依然死死地壓在腳踝的絲線上。

「你們的歡迎儀式,成本不太高。」秦淵開口了,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都能感覺到肋骨處的擠壓感。

「成本在於你接下來的選擇。」

那個聲音移動了。

細微的腳步聲踩在枯葉上,發出「嚓——嚓——」的摩擦聲。對方走得很慢,似乎在故意讓秦淵聽出他的方位。

「這根線連著的是什麼?」秦淵問,手指在那根尼龍絲邊緣虛虛地晃了一下,他能看到絲線末端隱約沒入了一個埋在土裡的黑色圓筒狀物體。

「你可以試試看。也許是照明彈,也許是……能讓你下半輩子都只能坐著查案的東西。」

對方在光圈邊緣停下了腳步。

秦淵依然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一雙沾滿泥濘的戰術靴,靴筒上綁著一把黑漆漆的軍用短刀。

「既然開了門,就沒必要玩這種小孩子的遊戲。」秦淵慢慢收回那隻懸空的腳,身體重心極其緩慢地向後偏移,試圖讓那根緊繃的絲線徹底脫離接觸。

「開門是老闆的意思,但這間屋子裡的規矩,是我定的。」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手電筒那道細微的光束映出了對方的一截手臂,迷彩服的袖口被扎得很緊,手掌上戴著露指的格鬥手套,掌心布滿了厚厚的老繭。

「你想看什麼?」那人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玩味。

秦淵沒有直接回答。

他感受著胸口的痛感,左手不動聲色地按在相機的遮光罩上,手指摸到了側邊的手動對焦環。

「看你們想藏什麼。」

「西山的東西,看一眼是緣分,看兩眼就是命了。」

那人說完,右手猛地往後一拽。

秦淵瞳孔驟然縮緊。

他看到那根尼龍絲隨著對方的動作,瞬間被拉到了極限。

「閃開!」

秦淵顧不得胸口的劇痛,整個人猛地向右側斜撲出去。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後背重重地撞在一棵粗壯的松樹幹上。粗糙的樹皮直接磨破了他的襯衫,火辣辣的疼感還沒傳到大腦,耳邊就傳來一聲尖銳的嘯叫。

「嗚——!」

不是爆炸聲。

而是一個巨大的木質平衡架從頭頂的樹冠中轟然落下,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在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是古代獵戶常用的壓木陷阱,但在現代鋼絲的加持下,速度快得驚人。

「嘭!」

地面劇烈一震,泥土和枯葉被砸得四散飛濺。

秦淵靠在樹幹上,劇烈地喘著氣。剛才那一下撲救牽動了傷口,他甚至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在重新滲透紗布,粘在皮膚上。

「反應不錯。」

那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隱藏。他手裡握著一把手電筒,光束直接打在秦淵的臉上。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秦淵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抬起手臂遮擋。

「這種程度的試探,可以停了嗎?」秦淵咬著牙,手撐在樹幹上,一點點直起身體。

對方走到那個巨大的壓木旁,一腳踩在上面。

光束下,那是一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眉心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野獸般的狠勁。

「我叫阿森。」年輕人把光束往下移,照在秦淵還在滲血的側腹部,「老闆在裡面等你,但我個人的建議是——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走哪條路?」秦淵冷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死死合攏的鐵門。

「那是給死人走的路。」阿森指了指密林深處,「活人走這邊。」

他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柱在漆黑的林間開闢出一條極其簡陋的泥土小徑。兩側的灌木被修剪過,斷口處還散發著一股苦澀的汁液味道。

秦淵沒有立刻跟上去。

他蹲下身,從包里摸出一塊備用的備忘錄磁帶,在剛才那根斷掉的尼龍絲附近做了一個極小的標記。

「別白費力氣了。」阿森頭也不回地說道,「這裡的陷阱每隔兩小時會重新排布,你的記號只會害了你。」

秦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習慣而已。」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胸口的沉悶感,邁步跟了上去。

腳下的路越走越低,原本乾燥的泥土開始變得潮濕黏糊,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咕唧」的聲響。四周的樹木越來越密集,枝椏在頭頂交錯,把最後一絲星光也徹底遮蔽。

那股發霉和化學製劑混合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還有多遠?」秦淵壓低聲音問。

他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金屬管上。

「快了。」

阿森停下了腳步。

手電筒的光照向前方。

那裡不再是樹林,而是一片被人工剷平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兩層高的舊建築,外牆貼著剝落的紅磚,所有的窗戶都被用厚重的鋼板從裡面焊死了。

建築的門口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人,手裡端著的東西,在光線下閃著讓人心寒的黑光。

那是制式自動武器。

秦淵的眼神沉了下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戰或者私人恩怨的範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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