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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0章 最後一點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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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里很快傳來停車場方向的細碎匯報。

「車門開了。」

「只有一人。」

「黑西裝,沒帶女伴。」

「確認,是張越。」

幾秒後,張越的身影出現在主廳入口。

他今晚穿得比資料照里體面得多。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裡面是低調的深灰襯衫,沒打領帶,扣子鬆開最上面一顆,像是對這種場合既不耐煩又不得不來。頭髮打理過,眉眼也被燈光襯得更分明了。最顯眼的還是氣質——那種吊兒郎當的鬆散感仍在,可若細看,就會發現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目光掃場也不像真正散漫的人那樣亂飄,而是快、輕、留痕又馬上收回。

像一頭把懶意披在身上的獸。

許悅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在心裡罵了句靠。

因為這個張越,和她原本想像里的「廢物富二代」差太多了。

表面上看,他確實懶洋洋的,進來先去吧檯拿了杯酒,又跟兩個認識的人漫不經心地碰了碰杯,甚至還笑著聽完了一段廢話。可許悅就站在不遠處,她看得很清楚——

這人看人的時候,眼睛像在量。

不是普通社交那種打量,是迅速判斷這個人有沒有威脅、這個位置值不值得記、那邊出口有沒有人動過。

她後背一下有點發涼,壓低聲音道:「我信了。」

「信什麼?」林雅詩問。

「信這人真有問題。」許悅說,「正常富二代不是這麼看場子的。」

樓上的秦淵此刻也看見了張越。

雖然隔著距離,雖然燈影切得零碎,可他還是在看到張越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梧桐里那晚夜貓從巷子陰影里走出來時的樣子。

不是臉像。

是氣息像。

那種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對周圍每一寸空間都保持著掌握欲的狀態,太像了。

「目標進場。」秦淵低聲道,「先別碰。」

整個展廳照舊運轉。

七點二十五,晚宴主持開始致辭,燈光有過一次輕微調暗。七點三十二,第一輪自由交流散開,賓客開始分流到幾個小廳。展櫃前的人反而少了一些,因為真正來湊熱鬧的人對一個舊懷表的興趣沒那麼大。

張越這個時候,第一次靠近了展櫃。

他靠近得很自然。

像只是無聊走過來,看一眼,順手晃了晃杯里的酒。可他停的位置,恰好是能看見展櫃鎖扣、角度和背後保安站位的最佳點。

而且,他只看了三秒,就走了。

裴紹在耳機里罵了句低聲髒話:「這他媽要不是來踩點,我把名字倒著寫。」

秦淵聲音很穩:「繼續。」

七點四十,一條預先安排好的「意外消息」開始流動。

先是一個假扮成收藏圈小老闆的人,在吧檯邊和另一個人壓低聲音聊天,故意把一句「今晚有人盯那隻表」漏給周圍。緊接著,酒水服務區又有個侍者「不小心」說漏了嘴,提到外面好像進來個可疑人。再然後,外圍停車區那邊傳來回報:有一輛無登記摩托在外圍徘徊了兩圈又離開。

這一切都不指向張越。

但足夠讓真正對「表」有興趣的人,開始在意。

張越第二次靠近展櫃,是在七點四十六。

這次他沒停,只從側面走過,順帶抬眼看了眼頭頂的燈帶和右側攝像頭。

就這一眼。

秦淵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因為普通賓客再怎麼好奇一件展品,也不會去順帶看燈帶和攝像頭。

「夜貓出來了。」他低聲道。

耳機那頭靜了一秒。

裴紹下意識問:「現在抓?」

「再等。」

「還等?再等他就真動了!」

「就是要等他真動。」秦淵道,「現在抓,他永遠能說自己只是看看。」

裴紹咬了咬牙,只能忍。

八點整,展廳燈光按流程進入一段三分鐘的作品講解模式。主光會略調,聚焦在幾件重點展品上,方便主辦方做介紹。這本來是最正常不過的流程,現在卻成了整個局裡最重要的一個時間點。

因為這三分鐘,恰好給了夜貓最舒服的試探窗口。

張越消失了。

準確說,不是徹底消失,而是從展廳主視野里退到了側廳和走廊交界處。許悅站在香檳塔附近,一轉頭沒看見人,心一下提了起來。

「他不見了。」

「西側走廊看見目標。」外圍立刻有人接上。

「東側沒動靜。」

「停車場正常。」

秦淵輕輕吐出一口氣,往西側通道方向移動。

從維護夾層往西走,有一段能俯瞰二樓服務走廊。那裡平時供工作人員推設備,不對賓客開放,但並非完全封死。張越如果想找另一個角度看展櫃,十有八九會摸那條線。

果然。

下一秒,秦淵透過通風柵看到一道人影極輕地閃進了走廊盡頭。

黑西裝,步子穩,速度控制得非常漂亮。

不是慌,不是急,而是一種知道自己每一步該踩在哪兒的輕。

張越停在轉角,低頭像是在看手機。

可秦淵看得出,他其實在聽。

聽腳步,聽安保換位,聽燈光切換時展廳里那點微妙的聲場變化。

「目標在二樓服務走廊。」秦淵低聲說,「第一組別動,讓他進去。」

「收到。」

張越大概站了十秒。

然後,他收起手機,轉身推開了一扇本該只對工作人員開放的側門。

他進去得太順了。

順得像提前就知道門沒鎖,或者知道這種場館為了流程方便,會暫時留一道服務門虛掩。

而這道門後,正是通往展廳後方設備帶的狹窄通路。

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可秦淵沒馬上下去。

因為他知道,張越這種人最警惕的,不是被人撞見「闖進去」,而是被人太早撞見。只要沒真正接近目標,他甚至連身體狀態都會保持在張越,而不是夜貓。

所以秦淵還在等。

等他越線。

通路很暗。

張越進去後,腳步明顯放輕了。他沒急著往前沖,而是先在門後停了一瞬,目光掃過左邊消防管、右邊線槽、以及盡頭那面隔板的縫。

像一隻已經聞到味道的貓,先確認籠子是不是關著。

沒有異樣。

至少表面沒有。

他這才往前。

通路盡頭再過去,就是展廳背面展櫃維護區。那地方平時沒人待,但會有一名安保不定時巡看。今晚這個安保,是裴紹的人。

按計劃,他此時應該短暫離崗三十秒。

三十秒,足夠一個真正會動手的人,做出第一步試探。

張越到了。

他沒有立刻碰展櫃,而是先蹲下,看了一眼底座和地面的反光,再伸手摸了摸自己袖口,像是在確認什麼工具是否順手。

這一瞬間,他臉上那層平日裡懶散、敷衍、似笑非笑的富二代殼子,徹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淨到近乎冷的專注。

樓上的秦淵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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