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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7章 很不起眼的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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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秦淵已經不是在看房子了。

他是在看人。

或者說,在把一個還沒有名字的影子,往這片有秩序、有私密、有錢、有空隙的環境裡放進去,看它到底適不適配。

結果顯然是——

太適合了。

車慢慢繞了大半圈。

秦淵沒有急著要名單,只讓裴紹先記下幾個點:東南側靠近綠道出口的幾排房子、西北角離主路稍遠但車庫獨立的那一圈、以及中段臨人工湖、視野好卻不容易被人從外面窺到的幾棟。

「為什麼這幾處?」裴紹問。

「習慣。」秦淵道,「夜貓不一定天天晚上出門,但只要出門,他就會偏好最順手的出入口。他既要方便切到舊街,又不能顯得自己總從同一扇門進出。所以住處附近的機動空間必須夠大,最好有兩種以上離開方式。」

「比如這兒?」裴紹指了指東南側。

「對。東南側步行最方便。西北角開車最舒服。中段臨湖那幾棟隱蔽性最好,但出門稍慢。」秦淵頓了頓,「如果是我,我會先排東南和西北。」

林雅詩道:「如果是你,你不會住中段臨湖。風景對你沒那麼重要,效率更重要。」

秦淵看了她一眼,居然沒有否認:「嗯。」

名單是在當天傍晚拿到的。

不是完整物業檔案,那種東西即便裴紹想動,也不可能輕易拿出來。但一個別墅區的戶主基本情況、家庭結構、日常入住狀態、是否常年空置、名下車位數量,這類外圍信息,裴紹還是想辦法讓人摸到了一部分。

幾個人當天沒在外面看,而是把資料帶回了別墅。

晚飯桌上,許悅一邊給平安剝水煮雞胸肉,一邊盯著那迭紙,表情活像等開獎。

「怎麼樣?別賣關子,快說,有沒有那種一看就很像變態的?」

「你對變態的定義是什麼?」林雅詩問。

「獨居,寡言,眼神陰陰的,家裡還不愛開燈。」許悅一口氣說完,又補了一句,「最好再有點神秘過去。」

裴紹剛喝進去的一口湯差點嗆出來:「你這是從懸疑劇里挑嫌疑人呢?」

「那不然呢?」

秦淵沒參與他們的鬥嘴,只把那份名單攤開,一戶一戶往下看。

這份初步名單里,共有二十七戶符合「年輕男性常住、家庭結構簡單、夜間出入相對自由」的條件。再去掉常年有伴侶同住、社交頻繁得像開會所以不太可能長期維持第二身份的人,剩十三戶。再去掉工作公開透明、生活軌跡幾乎固定的人,還剩八戶。

八戶。

聽起來不多。

可真要一個一個查,也絕不是輕鬆事。

裴紹本來以為秦淵至少要挑一晚上,沒想到他只看了半小時,就先劃掉了四個。

第一個,是做風投的,三十五歲,離異,帶一個兒子,雖說周末孩子跟前妻,但平日經常接孩子視頻,晚上應酬也多。秦淵看了一眼就扔開:「精力不夠。」

第二個,是做潮牌的富二代,名下跑車三輛,社交媒體天天更新,飛行記錄和公開出席太頻繁。「太愛被看見。」秦淵說。

第三個,是一家進出口公司的中層合伙人,晚上偶爾健身,生活規律得近乎枯燥。裴紹原本覺得這種「表面老實」的也可能有鬼,結果秦淵只翻到他近一年的物業報修記錄,就否了:「他連花園燈壞了都要拍照發群里投訴,不像能長期做兩套人生的人。」

許悅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也能看出來?」

「能。」秦淵道,「夜貓這種人,對環境要求高,但不會頻繁向外表達不滿。他更習慣自己處理。」

第四個,則是一個藝術策展人,長期旅居,回來時間少。也被劃掉。

剩下四個時,飯桌上終於真正安靜了點。

因為真正有意思的人,開始出現了。

第一個留下的,是個四十二歲的離婚律師,獨居,開一輛很普通的黑色轎車,白天高壓,晚上活動不明。

第二個,是家族企業掛名董事,表面無所事事,但名下有一家格鬥工作室投資。

第三個,是個退役運動員,現在做安保諮詢,資料里幾乎沒什麼社交信息。

第四個——

秦淵的手停在那一頁上,停了有點久。

許悅眼尖,第一個湊過去看名字:「張越?」

裴紹也立刻探頭。

那頁資料上的男人很年輕,照片是物業登記時拍的,穿著簡單的黑T,頭髮不長,眉眼算得上英俊,但神情散得厲害,帶著一種不太用心的輕慢。往細里看,臉部線條卻很硬,尤其是眼睛,雖然因為拍照時沒什麼表情而顯得有些倦,卻仍壓著一點不太安分的鋒利。

資料很簡單。

張越,二十九歲,張氏地產二公子,三年前退伍,曾在某野戰特種部隊服役,後以個人原因退役。退役後沒有正式進入家族核心業務,只在幾家公司掛了個閒職,外界評價普遍是「能力一般」「性子散」「不懂生意」「平時花錢大手大腳,但沒鬧出過太大禍」。

住處登記為該別墅區西北角一棟獨棟住宅。

常住。

偶爾帶朋友回家聚會,但不頻繁。

車庫登記兩輛車,一輛白色越野,一輛黑色轎跑。

物業備註一欄里還有一句很不起眼的話——

「業主不喜保潔入內,室內長期自行處理,僅接受固定園藝人員每周一次外部維護。」

許悅看完第一反應是:「這人看起來……不像啊。」

裴紹也皺起眉:「確實不像。我們之前其實也看過他這類人,但第一輪就放過去了。因為太典型的紈絝富二代模板,家裡有錢,自己又不缺什麼,退伍回來混著拿分紅,平時玩車打拳泡吧,一個不長腦子的敗家子而已。」

林雅詩淡淡道:「越是這種『大家都默認他沒腦子』的人,越容易躲在殼子裡。」

「話是這麼說。」裴紹撓了撓頭,「可他真能是夜貓?」

秦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一頁單獨抽出來,放到最前面,然後往後靠了靠椅背。

晚餐的熱氣還在桌上浮著,可他看著那張照片的眼神,已經冷靜得近乎鋒利。

「你們為什麼覺得不像?」他問。

許悅先開口:「因為……太富了?」

「富怎麼了?」

「富就沒必要去搶東西啊。」她理所當然地說,「他又不缺錢。」

「夜貓什麼時候像缺錢了?」秦淵反問。

許悅一下噎住。

裴紹也愣了愣,皺眉想了幾秒:「確實。從最早那幾起真正像夜貓乾的案子看,他拿的東西都不是直接變現的那種普通財物。更像是……有選擇地拿某些特定目標。」(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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