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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1章 實在沒力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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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平台側邊灌上來,遠處裴紹帶人已經快衝上連接口。

張越大概也聽見了。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很淺,很冷。

「你說我不該這麼活。」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秦淵,聲音啞了些,「那我該怎麼活?像我哥那樣?還是像我爸希望的那樣?」

秦淵沒接。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張越盯著他,「他們所有人都覺得我廢。廢點挺好,至少他們放心。白天我當廢物,晚上我當夜貓,我反倒比以前更像個人。」

秦淵眼神壓得很深。

「你這不是像個人。」他說,「你這是拿別人給你墊命。」

「那又怎麼樣?」張越聲音一下冷下來,「那些人高高在上,把所有東西都擺在玻璃後面,真丟了點什麼,才會知道自己也會疼。你以為我在乎那幾樣東西?我在乎的是他們慌。」

「所以你就去搶,去演,去把自己當鬼?」

「總比當廢物強。」

這句說出來,秦淵忽然沉默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張越猛地掙了一把。

可他沒掙開。

因為秦淵早就料到他會這樣。剛才那點沉默不是被他說動,而是在等他最後一次爆力的時機。等他一掙,秦淵手上反而更穩,直接把他整條手臂翻到背後,另一隻手從腰後抽出束縛帶,利落一扣。

咔噠。

鎖死。

張越身體猛地一僵。

裴紹帶人終於沖了上來。

「別動!警察!」

這句一喊出來,張越才真的停了。

不是認了,是知道這一刻之後,夜貓再也縮不回張越的殼裡了。

平台上一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風聲。

裴紹衝到近前,看清眼前這幕,整個人都激動得差點語無倫次:「抓、抓到了?」

秦淵還壓著人,額上全是冷汗,聲音卻很穩:「嗯。」

「真是張越?」

「嗯。」

裴紹看著地上那張終於卸了所有漫不經心偽裝的臉,只覺得這幾天所有憋著的勁一下全炸開了。他咬著牙,狠狠幹了一句:「媽的,終於。」

張越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扯了扯,居然還有心情譏笑:「恭喜。」

裴紹被這句氣得差點想上手。

秦淵先鬆了壓制,但沒完全放開,只把人交給後面的兩名警員接手。張越被拉起來時,手還反扣在背後,西裝早亂了,領口也扯開了,可即便這樣,他站直以後,居然還帶著一種很奇怪的體面。

像是輸歸輸,姿態卻不肯塌。

下方停車區的風更大了些,吹得他額前碎發微亂。

他看著秦淵,忽然問:「你什麼時候開始真正確定是我的?」

秦淵站在原地,胸口起伏還有點重。

「從你看燈帶和攝像頭的時候。」

「就那一下?」

「就那一下。」

張越靜了兩秒,忽然低笑:「我果然還是太貪了。」

「不是貪。」秦淵說,「是你一直在等有人能看懂你。」

這句話一落,張越臉上那點若有若無的笑,終於徹底沒了。

他盯著秦淵看了好幾秒,最後什麼都沒說。

裴紹一揮手:「帶走。」

人被押下平台時,晚宴那邊還被控制得很好,絕大多數賓客甚至不知道剛才樓後那十來分鐘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主辦方那邊只收到一句「後區設備故障,已處理」,就被安撫住了。

真正知道夜貓落網的人,只有這條線上的幾個人。

林雅詩和許悅是在後區安全門外等到秦淵的。

門一開,許悅第一眼看見的是被押著走出來的張越,整個人都怔了下。

因為這人即便手上戴了束縛,臉上還帶著一點擦傷,也依舊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感。不是那種凶神惡煞的危險,而是太沉、太冷、太會藏,以至於你一想到他之前一直混在燈下當一個誰都不在意的富二代,就會頭皮發麻。

「真的是他……」許悅喃喃了一句。

張越聽見聲音,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林雅詩身上,最後什麼都沒說,只被人帶了過去。

許悅盯著他的背影,幾秒後才猛地回頭:「秦淵你——」

她話剛起了個頭,聲音就卡住了。

因為秦淵站在安全門裡側,臉色白得很明顯,一隻手還按著左肋,指縫間全是冷汗。

許悅眼睛一下睜大:「你受傷了?!」

「沒事。」秦淵道。

「你每次都說沒事!」

林雅詩已經先一步走上前,伸手扶住他胳膊。她一碰就知道不對——人站得還穩,但肌肉繃得太死,顯然是在硬撐。

「回去還是醫院?」她問。

「先醫院。」宋雨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她比任何人都快,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手裡已經拎著應急包。她一路上沒多問情況,此刻只低頭看了眼秦淵的臉色,就直接做決定:「別廢話,先檢查。你剛才是不是又被打到舊傷了?」

秦淵還想說什麼,被她眼神一看,難得閉了嘴。

裴紹從後面跟出來,滿臉都是抓到大魚後的亢奮,可一看秦淵這副樣子,立刻又收住了。

「你先去醫院,這邊交給我。」他說,「張越我親自帶回去。今晚口供、現場、證物,我一條不漏給他釘上。」

秦淵點了下頭。

「別讓他單獨待太久。」他說。

「明白,怕他收心態?」

「對。」

「放心。」裴紹咧了下嘴,眼裡卻全是狠勁,「這次不會再讓他滑。」

秦淵被林雅詩和宋雨晴一左一右帶著往外走。

許悅跟在旁邊,嘴裡碎碎念不停,像是又氣又後怕:「我就知道你會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抓個人而已,你非得親自撲上去嗎?就不能讓別人先上?你是不是天生不會愛惜自己……」

她念了一路,秦淵一句沒回。

不是不想回。

是實在沒力氣。

剛才平台上那一場,他幾乎是拿舊傷硬換了一個控制位。撐到現在,已經是靠意志在頂。

上車的時候,林雅詩扶他坐進后座,順手把車門帶上。外面的燈光從她肩後落進來,照在秦淵蒼白的側臉上。她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很輕地說了一句:「這次高興了嗎?」

秦淵閉著眼,靠在座椅里,過了兩秒才低低嗯了一聲。

「抓到了,當然高興。」

林雅詩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把門關嚴。

車子開出藝術中心時,夜色已經很深了。

遠處城市的燈一片連一片,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誰也想不到,就在剛才,有一隻在傳聞里遊了這麼久的「夜貓」,終於被從夜裡拽了出來。

醫院檢查結果比想像中好一點。

舊傷沒有裂開,但內部軟組織又被重擊震到了,加上這幾天本來就沒完全恢復,醫生臉都黑了。陳醫生半夜被從家裡叫出來,推開病房門第一句就是:「我是不是該把你綁床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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