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8章 先看車,再看路,最後看人(2/2)
秦淵走在最後面,目光無意間掃過剛才老人摔倒的那塊石板。
他眼神突然頓了頓。
在那塊翹起的石板邊緣,並沒有什麼容易絆倒人的深槽。反倒是石板的側面,有一道極其細微、像是被硬物刻意撬過的痕跡。
秦淵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收回視線,默不作聲地跟上了前面的三個身影。
私廚的大門就在眼前。
那種古樸的木門被侍者從裡面拉開,一股暖熱的香氣混合著名貴木材的芳香撲面而來。
「林小姐,裡面請。」
四人走進包間,雅致的屏風隔絕了外面的嘈雜。許悅一坐下來就開始翻菜單,點菜的速度快得像是在發泄不滿。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給我上一份!」
林雅詩笑著按住她的手,「行了,點那麼多你也吃不完。雨晴,你先去洗手間處理一下裙子。」
宋雨晴點點頭,站起身往外走。
就在包間門關上的瞬間,秦淵靠在紅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怎麼了?」林雅詩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洞察,「剛才那老頭,還有別的問題?」
「剛才那老頭,還有別的問題?」
林雅詩把手邊那盞溫熱的花茶往秦淵面前推了推,指尖碰到白瓷杯沿,發出一聲很輕的脆響。包間裡光線柔和,牆上的手工絹畫映著暖黃燈色,桌中央那隻細頸花瓶里插著幾枝半開的白山茶,清清淡淡地散著香氣。
門外隱約傳來侍者壓低的腳步聲,走廊盡頭似乎還有古琴曲的尾音,被屏風和木門一隔,只剩下若有若無的一縷。
秦淵靠著椅背,抬手按了按左肋,呼吸平了些,才開口:「石板邊上有撬痕。」
許悅正低頭勾菜,聞言動作一頓,立刻抬起頭:「啊?不是吧?那老頭還有同夥?」
「未必。」秦淵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壓下胸腔里那股隱隱的燥悶,「也可能只是提前做了手腳,方便挑地方演戲。」
林雅詩眸色沉了沉:「你是說,他不是臨時起意碰瓷,而是專門守在那一段路上,等著有人過去?」
「那塊地方不算真正的轉角死角,但人一多,視線很容易被擋。石板有一點松,視覺上會讓人先注意老人摔倒的姿勢,而不是腳下的情況。」秦淵放下茶杯,語氣平緩,「他挑的位置很熟。」
許悅哼了一聲,氣還沒消:「熟個鬼,老油條一個。早知道我剛才就該把他那袋橘子全踩爛。」
林雅詩看了她一眼:「你別總想著動手。」
「我沒動手啊,我那是……語言攻擊。」許悅理直氣壯地把菜單往她那邊推,「你快看看,這裡的菜名字也太誇張了吧,什麼『雪霧銀絲焗龍躉』,聽得像武俠秘籍。」
秦淵淡淡道:「你剛才在外面罵人的時候,倒是沒這麼文雅。」
「那不一樣。」許悅往椅背上一靠,翹著腿,神情飛揚,「對付無賴,就要比他更像無賴。雨晴那種溫溫柔柔的,最容易吃虧。」
「我聽見了。」
門被輕輕推開,宋雨晴從外面走回來,眼角還有一點沒完全散下去的紅,手腕上噴過藥,肌膚透著薄薄的涼潤光澤。她被扯皺的裙擺已經簡單整理過,雖然還有一點痕跡,但整體不算狼狽。
許悅立刻轉過去:「哎呀,我就是說給你聽的。你今天真的嚇死我了,那個老頭抱你腿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宋雨晴坐回位置上,輕聲道:「我後來想想,自己也挺傻的。」
「不是傻。」林雅詩替她把面前的骨瓷碟擺正,「是你沒見過這種場面。」
「見過也不想學。」宋雨晴看了眼秦淵,「不過秦淵說得對,以後先看路,再看人。」
許悅立刻學著他的口氣,壓低聲音:「離他三步遠,再問要不要幫忙。」
她學得還有幾分像,眉眼卻故意做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結果話沒說完自己先笑了出來。
宋雨晴也被逗得彎起唇角,緊繃了一路的肩線終於鬆了下來。
秦淵看著她們,唇角也淡淡動了一下。
「你還笑?」許悅一眼瞥見,立刻抓住機會,「剛才誰在那裡裝得跟審犯人似的?尤其你貼到那老頭耳邊的時候,我都差點信你真能讓人家兒子來收屍了。」
秦淵神色不變:「嚇唬人的。」
「我知道是嚇唬人的。」許悅托著下巴,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問題是你說得太像真的了。那老頭當場臉都綠了。我站旁邊差點沒憋住笑。」
林雅詩接過侍者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你那不是差點,你是根本沒憋住。你後面那句『能買個廁所』,整條街都聽見了。」
「怎麼了,不對嗎?」許悅一臉無辜,「我那還是保守說法。」
宋雨晴輕輕咳了一聲,耳根有點紅:「悅悅,你以後說話能不能別總這麼……」
「這麼誠實?」許悅挑眉。
「這麼扎心。」林雅詩替她說完。
門外侍者敲了兩下門,推著餐車進來。銀蓋被逐一掀開,熱氣裹著香味騰起來,瞬間把剛才外頭那點不愉快壓了下去。
一盅金黃澄亮的花膠雞湯最先放到桌中央,細瓷盅里浮著薄薄一層油光,雞香裡帶著藥膳特有的溫潤氣息。旁邊是一碟清蒸東星斑,魚身臥在青白長盤裡,澆著透亮豉汁,蔥絲細得像霧。再後面是鮑汁遼參、蜜汁叉燒、竹蓀釀蝦滑、瑤柱燉水蛋,還有一份做得極精緻的陳皮百合南瓜盅。
許悅一看就精神了,剛才那點怒氣立刻轉移了陣地:「好香!我就說出來吃飯有用吧,什麼壞情緒都得給我讓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