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出援9(2/2)
這樣,一個用武力作為基礎保證,以變相控制經濟命脈的貿易活動為紐帶的主從盟約樣本,就此出現了雛形。
當然還需要日後的慢慢經營和維持,才能長久延續下去。
起碼在直接占領、吞併和統治的具體成本過大的前提下,短期內以這種間接影響的形式,為淮東相對緊缺的勞力和糧食,獲得了更多的來源。
這樣也意味著更多的淮東當地人,被從日常繁重的勞役中解放出來,而納入預備役性質的戰爭潛力積累當中。
「張保皋之亂?……」
我不免注意到了他話中的某個字眼,感覺有些熟悉。
「就是那個從上國歸還的張保皋……又稱弓氏」
他為我詳細解釋道
按照他的說法,這裡雖然不算國中最是勝險之處,但也新羅藩史上某個關鍵大事件的發生地,而這座不怎麼起眼的小山城,也由此有了自己獨特的名字。
話說在三百多年前,不堪內亂紛擾的新羅王室出奔獻土,而導致骨品制轟然崩塌之後,新羅之地就因此動亂二三十年,才被重新平復下來,變成所謂行外東海道,又稱新羅藩,以開京的海道大都督和在長安遙領的樂浪郡王,虛實二元體制來代牧群藩諸侯。
但到了乙未之亂爆發的期間,海道大都督的權威,已經隨著大唐中樞的混亂,而日漸暗弱。而與此同時,受到大唐內亂的波及和影響,原本立場就四分五裂的新羅諸侯之間,也是乘機掀起了一番相互兼併與侵攻的狂潮,而遍地更加紛亂不休。
是以民不聊生烽煙四起,被稱為「群盜喪亂」的時代。
這時來自徐州的一名俾將張保皋,乘機回到家鄉因勢而起,招納聚攬了大量來自海外的亡命與亂軍,自稱清海節度使。先是在沿海洗掠不休而逐漸勢大,進而上岸連破沿海各藩,而據有十數州之地,
是以拋棄漢名張保皋,而開始改名為弓福,自稱安國保定大將軍,擁立一個不知所謂來歷的金氏宗室,稱立為善真王而開始宣稱要復辟新羅故國。
自此地方上各種野心家和投機者,戰亂中的失敗者和心懷不滿之士,爭相投奔而日益壯大,他又效法大唐國中,編練各軍而委派官吏,分封各地太守、城主,以安民置業。
是以一舉席捲了占據新羅北方和中部的廣大之土,並且對南方殘存的諸侯聯盟,步步緊逼大戰連場,大有一統境內之勢。
只是這時候,北國也迎來承光再興的時代,北唐朝廷也終於抽出手來,組建了安東行營,而開始桃坪那些桀驁不馴或是陽奉陰違的安東諸侯。
而地處一隅的新羅藩,則成了被殺雞儆猴的第一個對象。
應命而來的海陸大軍,在當地殘存的諸侯接應下,分做數路不約而同的殺入新羅,頓然將據有大半國土的所謂後新羅給分割成數片,變做了血流成河,屍枕狼藉的修羅場。
雖然有來自渡海而來的某些安東諸侯的支持,在後期甚至不惜親自出兵參戰,但是還是無法挽回,張保皋的統一大業的失敗命運。
張保皋雖然窮盡氣力,但幾乎是連戰連敗,丟城失地最後連開京都站不住,而裹挾僅存的百姓部眾焚城出奔。
據說原本想要穿過新羅中部的尚慶、平安、全羅、江源數道,而抵達受安東諸侯駐軍支持的東北北部沿海。
但是,駐守這所小山城的新羅大將閻長,卻是早已經對北唐大軍獻城以降,換取了正六品的誥身,
從開京一路敗退出來的張保皋,帶著最後追隨的部眾,因此被堵在這個原本不知名的山城之下,雖久攻數日而始終不下。
最終張保皋和他的部下,幾乎是嚎啕大哭流著眼淚,轉身迎戰那些追趕而來的北唐兵馬。以決死之志先勝數陣而逐漸力竭不能支。
然後,在來自扶桑和登州的海路,路上來自安東行營和平盧道的數路兵馬圍攻之下,全數人馬盡沒於此。
當場戰死和事後被處決,由此斬下的首級堆成了數十座小山。奔流的血水在海老原上匯聚成了數條河流,將所有的土地都浸染成了深褐色,
據說,自此之後這片土地,就只長草而不生莊稼了。至今猶有人在夜裡見到過鬼火游曳,據稱是被十數萬聚而不散怨魂詛咒了云云。
此後,又有張保皋之子弓裔,自稱彌勒轉世而在尚慶道發起反亂;又有舊部甄萱起兵呼應,在江原道自稱後百濟國主。而張保皋的餘黨鄭年,流竄海上自擾多年,
自此又動亂不安了多年之後,才被平復下來。
以在北原之戰中兵敗與聯帥梁吉,而試圖輕騎奔逃的弓裔,途經這座山城時,被部將王建所執獻出降,最終車裂於開京門外,而劃上休止符。
王建也因此獲得赦免和誥身,從松岳郡舉部徙於耽羅島(今濟州島),成為耽羅三家之一的王氏先祖。
因此,這座流盡兩代梟雄父子之淚的山城,也有了淚城之名。
他在述說之間,遠處的號角聲響起。
代表著通往山上的道路以及被清理出來了,第一次常識性的攻擊,即將拉開戰幕……
與此同時,
江原道北部的首府,東寧城中,內城的中心位置。
嗚嗚呼嘯的北風,吹動著四處熊熊燃燒的碩大火盆明滅不定。
在落雪紛飛之中,狼狽不堪的一行人,也被引進了原本屬於都督府,卻改稱大行在的建築群中。
身穿黑氅頂盔摜甲的兵卒,正成群結隊的游曳在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