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戰淮北十八(2/2)
但是很快這些北兵,就為自己的判斷付出了代價。
甚至還有些不知所以然的,不明白該怎麼描述自己的挫敗,只知道前端的同袍方才衝過去,就倒在了煙霧之中,再也沒有起來了。
難道是毒煙球和火蒺藜?韓泰輕撫下頷判斷道。然後,在他的指揮下大隊人馬的正規攻擊,終於到來了。
「低頭,不要起身……」
「你想尋死麼……」
士官、老兵的喝罵和斥責聲,此起彼伏的相應在壕溝之中,大多數士兵趴在散發新鮮味道的鬆散泥土上,哪怕被其中小石子的尖銳,咯的生疼也不准站起來。
雖然有老兵不停的打壓他們的情緒,但還是有一些倒霉的傢伙,明顯因為過於激動和興奮,而露出頭肩的位置,而中箭傷亡。
齊胸高的塹壕里,銃兵們只需要將頭手露在外面,對著清空射界裡衝過來的敵人集群,從容的按照口令和操條反覆放槍排擊,
而敵人的弓弩等遠程攻擊手段,所能造成的命中和殺傷,卻少的可憐,因為成片的覆蓋拋射之下,想要命中一條相對狹長壕溝里的人體,是一件頗為困難的事情,因此,最終那些箭矢幾乎大都插到身前身後的泥土裡去,就算有少數落入塹壕的,也被白兵的手牌給擋下大多數。
然後就只能任由步隊暴露在火銃的持續殺傷下,換取逼近肉搏的機會。
然而當他們惡狠狠想給這些藏頭掩面的敵人,一個刻骨銘心的,迎接他們的是三眼銃和喇叭銃的近距離放射,當少數衝過彈幕的幸運兒,踏上函購邊緣的時候。
那些低身預設與前列的矛手,用向上突刺打斷了他們的動作和驚愕的表情,而白兵緊接而來的砍殺腳踝和大腿,讓他們像是下到鍋里的餃子一般,消失一片片的消失在壕溝中,而這時後方的火銃。依舊在殺傷和遮斷他們身後的友軍後隊。
這樣一來,要想攻下一處戰壕,就必須付出非常慘烈的代價,但是,就算他們攻入了第一道壕溝又有什麼用。
這些橫向交錯的壕溝之間,是用縱向的壕溝相連接,這樣銃兵可以在肉搏部隊的掩護下,撤向第二道壕溝,也根本就不用暴露在敵軍弓弩的殺傷下。
但是敵軍是無法通過這些相對狹窄,縱向的壕溝向我軍發起有效攻擊的,在這樣的縱向的壕溝里,攻擊部隊只能排成一個長長地縱隊。
作為防禦方只需要在壕溝盡頭處安排下一門小炮和幾隻火銃,或者喇叭銃和手擲火雷彈,就足以暫時封鎖這樣的一道壕溝了。
因此,奪取了第一道防線的敵軍,還不得不跨越這些壕溝,被地形起伏打斷節奏的情況下,進行地面衝擊,然後倒在前方不遠處發射的彈丸之下。
壕溝防線之間的地面,還斜插了反向向外尖頭樁,用繩子在半腰高度綑紮固定成一片,無論是停下來削砍或是拔除這些障礙物,也意味原地暴露在火銃涉及範圍之內,哪怕是短暫片刻也足以要命了。
更何況還埋設了若於的土地雷,雖然數量不會太大多,而且只是炸倒個把人而已,甚至連性命都不會奪走,但是看著那些在地上哀嚎的同袍,那種時不時爆炸威脅的擔驚受怕,對於攻勢的阻滯效果,比實際殺傷更有效果。
而更多的後隊,看著那些先行的友軍,隨著怒吼和慘叫,已經時不時的巨大響聲中,大片大片的消失在壕塹之間,不安和混亂也會相互影響傳染的。
於是乎這些頗為勇猛敢戰,戰術嫻熟的敵軍,僅僅衝到第三層壕溝,就有些精疲力竭的逐漸陷入強弩之末的低潮中,而被白兵躍出地面的反衝,給殺的大潰而散。
而那些落入壕溝的敵兵,幾乎都沒能跑出去,輕而易舉就奪回了前置的陣地和防線。
當高舉著手牌,掩護著步弓手的敵軍列陣,捲土重來再度發起突入的時候,利用敵我觀察的手段和角度不對等,在層疊而下的陣地中,再次重挫了其鋒銳,他們這一次也並沒能因此在排射中走得更遠一些。
第四營官楊再興甚至帶了一隊手持喇叭銃和刀斧的敢死之士,沿著敵軍還沒有注意到的縱向壕溝,繞到他們身後發起的攻擊,輕而易舉的打斷了如火如荼的進攻節奏,將上千名牌兵和弓手在內,衝到第二道防線里的大股敵兵,一起包了餃子。
當又一輪調整後,加強了馬隊牽制和甲兵突擊的攻勢,再度止步在第三道防線前,而像是翻著濁浪的海潮一樣退了下去的時候。
也像大海退潮時會把很多東西留在海灘上一樣,把大量的旗幟、兵甲、屍體、以及大批臨陣避讓,而躲進了壕溝里的士兵拋在了後面,甚至還有一些無主戰馬,驚慌的陷在壕溝里,愣是蹬爬不上去。
待到被砍下來的首級,逐漸排滿了防線的堆土上之後,對面敵軍雖然依舊陣容鼎盛,卻是士氣大喪再也沒能組織起像樣的攻勢來,於是才過未時天色尚早,就鳴金草草結束了攻勢,
在一片嘲諷和鬨笑聲中,剩餘的敵軍大部,開始整隊緩緩退走出我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