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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出生入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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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狼藉的江寧城外,一天辛苦的攻戰已然結束。

隨著月亮被密實的雲層所遮蔽,只能隱約透出些許黯淡的霜白,城上城下的人,也忍不住睏倦和疲憊,眯著眼睛慢慢的打起瞌睡。

用菜油潤滑過之後,突然被緩緩打開的城門下,人影綽約著湧出來,又散入黑暗之中。

「衝過去,不要停……」

「衝出去就有活路了……」

他們相互鼓勵打氣著,哪怕已經看不清楚彼此的面目,而只能感覺到模糊晃動的形體,或是有人在身邊奔跑的沙沙聲。

只有手中被汗水浸潤的兵器,才是他們最妥帖的安全感和心理安慰的來源

所幸,他們並沒有遇到最擔心的事情,突然大舉點亮的火光,還是驟然殺出來的埋伏,因此,朦朦朧朧的夜幕,反到成為他們最好的掩護和保護色。

哪怕有人因此踩空失足,絆倒或是跌傷,甚至被狠狠踩了幾腳後,也是悶聲不響的爬起來,依舊跌跌撞撞的努力跟上行進的序列。

他們像是幽靈一般,流淌在的城外的土地上,踩過廢墟和殘骸,跨過一重重土壠和壕溝。

谷老四也在其中,只是多吃兩天飽飯和休息,帶來的補益終究是有限的,所以他在腰間的囊袋裡,塞了一圈夾肉餅子。

然後控制自己的速度,努力保持在隊尾的人群中,就算是明知道是九死一生,但是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想比別人多活一會兒就好。

鹽水煮的脆菱角,磨得細膩如泥的蓴菜羹,煎的焦黃恰到好處的小魚鍋貼,切半的咸鴨卵子,烤過的魚鬆拌著於海苔末子,手撕著吃起來又香又鮮。

我雖然在軍中以身作則不喝酒,但是給他們提供了蛋花打的甜寥,既可以暖身子也可以提神。

這也代表著我這隻軍隊,每到一地所努力維持的後勤水準,所謂名以食為天,軍無糧不聚,在吃飽的前提下,努力考慮吃好的問題。

各種便攜的口糧和於貨。罐頭食品之外,我還會努力就地湊集鮮活食材。比如此刻值夜將士的霄點,就是鯨肉罐頭和罈子於菜的燉湯,糖霜豆餅。

數盞白銅馬燈的照耀下,我的營帳中治下這些小菜,和辛稼軒、陸務觀、趙隆他們一起,正在開某種戰地總結的促談會。

自從我們出征以來,遇到好些狀況和問題,雖然總體上順風順水的屢破敵手,也暴露出不少尚有不足,或許可以進一步改進的地方。

比如戰術過于謹慎和保守,戰場的主動性和攻擊性仍需磨練,主要優勢都體現在防守反擊上等等。

畢竟,除了我之外,絕大多數人對於火銃戰術和未來發展方向,還是保證某種摸石頭過河的心態,一些眼光和見識的少數個人或許會看到其中的巨大前

但是信心和經驗都需要時間一點點磨練出來,就算我總能先知先覺的掌握軍事和武器上的前瞻性或是發展方向,但由此培養起來的個人崇拜和服從性,也要從平時慢慢潛移默化積累的。

而今次的主要話題是潮濕的陰雨天氣,對於火銃戰術的影響和潛在問題。因此作為格外指名列席的,還有負責整備器械和武器試驗的,副材官孔吉吉。

先前的戰鬥中,因為管理和處置上不慎受潮等原因,至少有十分之一的火銃沒能打響,然後又有士兵情急之下,反覆裝藥了好幾次,最後在拼命通膛的時候,導致炸膛把自己崩成重傷了。

又有過油棉紙的紙殼彈受潮後,燃燒不充分殘燼粘附過多,清理不便而影響裝填和發射的效率。初步嘗試解決辦法是是採用纖維更粗,水分吸附差的麻紙做彈筒材料。

然後又有對行軍裝具提出意見的,要求給士兵發放專用的銃用套具,避免雨水和潮氣,弄濕火門燧石和槍膛。

臨時的對策,就是用軟木塞和一小塊皮革,因為,我們之前從潤州的府庫里,找到了一批當地紙坊產的宣麻紙、硝好的皮革等物料。

此外,雖然精煉的猛火油是南朝的專利,得等軍中有限分配,但是其他類型的油脂,就來源相當廣泛了,士兵都儘可能的帶上一些油脂,既可以養護武器,也可以作為緊急情況下補充體能的替代物。

當初因為有相對充足的人手,因此除了工具被服通常的物資之外,其他不管有用沒用的東西,只要看起來有點價值,就全部想辦法搬走。

要知道,潤州一代好歹也算是手工業發達的東南之地,一個比較中心的地區,又是南北商貿流通的要衝,因此從衣食住行到生老病死的各種製品種類,比起其他地方相對豐富的多。

突然一個響聲,將我們驚得的全部站了起來,連帶各種食具,都稀里嘩啦的掉了一地。

「向前沖……」

「不許停……」

「成亡勝敗就在此一舉了……」

黝暗的中山側麓,藉助江水倒映的些許亮光,一隻人含枚馬銜鈴的隊伍,也在飛馳著本想既定的方向。

打前頭的一批,都穿著梁軍的號服,打著旗幟,他們就是這樣用獨特的口音,騙過了一波波巡哨和游弋,將他們變成拋進經水利的浮屍。

而在鐘山之上的望台中,數十具被剝光的屍體,伴隨著猶自發燙的血水一起,被推下了高聳料峭的山壁。

月黑風高之下,江水蕩漾的嘩嘩和山風的呼嘯,所構成某種單調的靜謐,突然被一聲清晰的巨響所撕裂開來。

隨著轟地一聲震響,那些正在疾進奔走的身影幾乎停滯了來。

領頭的一個軍將,更是覺得肺部火燒火燎的,心跳的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這是被發現了麼,南軍已經發炮了麼。

然後更近一聲的的炸響,讓他只覺忽然被某種窒人的煙氣,給狠狠沖了一下,霎那間頭重腳輕,天翻地覆的倒了個,然後側臉重重的搽在泥地上,滿口滿嘴都是血腥和土渣味。

他努力的想掙紮起來,卻發現手臂失去了知覺,怎麼也爬不起來

另一個人正抱這被血肉模糊的單腳,側跪在地上哀嚎著,還有一個少了半邊臉的屍身,直接側臥在一處土坑裡。

他終於翻過身來,卻看到,原本握刀手的手,只剩下一截子爛肉,不由怒極攻心痛昏過去。

當我大步衝出室內,站到開善寺內最近的一個制高點,一處鐘樓的頂層圍欄邊上,從可以俯瞰到營地的全景。

因為這聲響動,幾乎沉睡在靜夜中的全營,都如滾水沸騰一般的動做了起來,一個接一個的營帳亮起火光,條件反射的抱著出列,按照操條披甲,檢查武器,應和這口令,向最近的隊官集合成一個個最基本的火和什。

事先各種準備好的風燈和火把、火籠,隨著巡夜隊的奔走的身影,逐一照亮籠罩在黑幕中的營帳。

而在聲響所在的東面方向,作為值夜的一個整裝團,已經按照事先的操練和反應,衝到了營邊排好某種應敵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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