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出生入死(2/2)
而在聲響所在的東面方向,作為值夜的一個整裝團,已經按照事先的操練和反應,衝到了營邊排好某種應敵陣勢,
他們按照矛手在前,屈身柵後雙持斜伸向上,白兵兩翼,將手牌插入土中固定好,構成兩條黑乎乎的盾牆,
而居於其後,四排橫列的銃兵已經紛紛裝好彈藥,在單執旗槍的隊官喝令和指向下,前兩排舉槍伸過肩的序列,對著黑暗中成排發射起來,進行某種火力偵察。
霎那間只看見某個方向成批放射之下,而噴吐出的火光點點,以及站在近處,而被成片的銃射閃光,所照亮低伏的甲衣片片。
這時作為夜晚指示的信號掛燈,也升上了長長的旗杆刁斗之中,代表我的開始關注和接管時態,已經做好發號施令的準備了。
「鐘山上的望哨,一直沒有回應」
這時,作為值守軍官之一的第二營主官張立錚,全身披掛的大步走到我身邊,拱手低聲道
「偷襲來自東面……」
「那我們就是首當其衝了……」
我當機立斷到。
「放出照明偵查手段……」
「第二營全力接敵之後……」
我對著第一營主管風卷旗道
「第一營和親直團作為預備隊……具列二線……」
「準備增援或者迂迴突擊……範圍不得超過三百步」
「第三營在兩翼展開……」
我按照平時積累的腹案繼續道
「留一團警戒北面江上,是否有敵軍登岸……」
「諾……」
第三營官崔邦弼應聲大步而去。
「教導隊和第四營留守內盤輜重車馬,防火防盜防生變……」
我重點看了一眼韓良臣。
「若有異動,殺無赦……」
「得令,」
韓良臣領命而去。
然後隨著得令變幻燈號的虞侯,營中炮隊所屬一個裝好的彈射器,也蓄力完成。
嗡嗡有聲的破空揮出一個明亮的火焰拋物線,嘩啦一聲遠遠砸在某個土墩上,霎那間四濺噴灑的火花,頓時照亮了哪些持兵俯身,奔走綽約的人影。
以及一些紛紛被擊倒在原地慘呼呻吟的人體,以及迅速踩踏而過的人潮。
「殺……」
撕心裂肺的喊聲和鳴哨聲,然後更多的銃手,呈現在營牆邊上,加入到了排射的序列中去。
就像是某種呼應一般,霎那間西南面的圍城營地中,也突然爆發出激烈的喊殺聲和蒸騰直上的火焰,然後再各種喧囂聲中迅速蔓延開來。
各種鳴金擊鼓和叫喊廝殺聲,將這片月黑風高的夜晚便做了血肉紛飛的修羅場。
只是我居高觀望之下,也忍不住罵了一聲,
「該死……」
因為隨著升騰和火光和戰鬥的動靜,城中開始突圍的勢頭,卻是七折八轉的,隱約指向我這個方向。
難道這是要玩內外開花嗎。
這時來自正面的敵人,也已經衝到了營牆下的壕溝中,隔著木柵的縫隙,於前列的第二營矛隊接戰了起來,霎那間火光照耀下的營牆,被渲染成了某種膩的化不開的血色。
而在另一個方向,踏白軍側翼的營地里,
刀光劍影,血肉飛濺,嘶喊連綿,來自江寧城中這些敢死之士的勢頭,卻一隻沒有停下腳過,蒸騰的火光照出他們猙獰而扭曲的背影,留下的只有滿地狼藉的屍體和四處燃燒的背景。
這一起衝過來,已經砍殺了多少了,谷老四有些記不住了,只記得手中沾滿血肉和缺口的大刀已經換了兩把了。
從最初躡著手腳衝進營帳砍殺那些熟睡的身體,到斬殺那些被驚起毫無多少反抗的睡眼朦朧之輩,再到用火把點燃帳篷,讓在黑暗中不明方向和對手的他們,像是驚慌失措的羊群一般自相踩踏奔逃
直到稍微像樣的列陣,出現在他們前進的方向,然後輕而易舉的被衝破……一道兩道三道,然後又他們的隊列也開始變得稀疏和。
就如當初所預料的一般,大多數被驚動而起的南軍將士,都選擇了固守營盤觀望,再伺機派出後援去救助那些淪陷的區域,卻已經被後知後覺的甩在身後。
如此戰鬥下來,谷老四已經是精疲力竭,全身筋骨顫顫了,可是他已經沒法停下來了,因為那些試圖停下腳步歇息一下在跟上來的人,已經永遠失去了這個機會。
然後,他們終於發現,前面似乎就剩下一個仍在戰鬥的營盤了,繞過珊牆就是那些正在廝殺酣斗的友軍,以及衝出圍困的前景和生機。
這時候他突然發現對面成片的火光一閃,就覺得身體被撞了一下,頓時失去全部氣力,格外沉重的倒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幾腳後,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