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 感覺思想被玷污......(1/2)
「要想寫八股,理解題目的意思,自然是最最基礎的。」
韓訓導提起毛筆哈了一口氣,將『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這句話寫了出來。
隨後,他便指著這句話問何瑾:「潤德,你可知這句話的意思?」
何瑾皺著眉頭仔細揣摩了一番,連蒙帶猜地言道:「大概是孔子對顏淵說,受到重用的時候便出來做事,不受重用的時候便深藏不露,只有我和你是這樣的人呀。」
「嗯,不錯,就是這個意思。」韓訓導點點頭,接著又道:「八股制藝,其實就是要我等根據這句話,寫出自己的一篇感想文章。」
「而八股文的格式,便是破題、承題、起講、入題、起股、出題、中股、後股、束股、收結幾個部分。」
「其中精華部分是起股、中股、後股、束股,這四個部分可不能隨便寫,必須用排比對偶句,共有八股,所以叫八股文。」
說罷,韓訓導又抬起頭望向何瑾道:「所謂破題,就是你對這句話有什麼感悟,要開篇立意。若是由你來,當會如何破?」
何瑾擰著眉頭髮散了一下思維,便開口道:「訓導,我覺得『用之則行,舍之則藏』的想法,太消極保守了。」
「大丈夫行世,自當從心而為,積極進取。有機會要上,沒機會製造機會也要上,如此方不枉人世一遭!」
身在何瑾那個時代的人們,競爭十分激烈。
人人都知道機遇就好比是美女,你不上,自然有人去上,當然不能靠著等來,而是要自己積極主動爭取過來。
可韓訓導聽著了這話,卻不由大搖其頭,道:「潤德,若是如你這般,開篇便會被考官黜落。我朝規定,八股文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必須仿照古人立言,要按照朱聖人的思想來寫。」
「聖人?......朱熹,他也配?」說起朱熹這個人,不管後世如何評價,但在何瑾看來那就是個人渣。
眾所周知,朱熹的理學核心就是『存天理,滅人慾』。『天理』暫且不說究竟是什麼,但『人慾』無非就是七情六慾。
可朱熹嘴上說著這一套,背地裡卻納了兩個尼姑為寵妾。而且,他兒子死後,兒媳婦竟然還懷孕了!
而這樣的重口味,何瑾也不說了。
就說拿著一套學說來普世,自己難道不應先說到做到?
如此表面道貌岸然、聖人標榜,暗地裡卻男盜女娼、花花腸子,簡直比真小人都還不如!
更不要提為了打擊政敵,朱熹還親手炮製出了『嚴蕊事件』,對一位官妓弱女子嚴刑拷打。
一個大男人、一個大學者、一個大高官,為了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便如此毫無底線、不擇手段,簡直可謂喪心病狂!
這樣的傢伙,還說是什麼『聖人』,純粹就是對這兩個字的侮辱!
可不料韓訓導聽了這話,立時勃然大怒,道:「潤德!朱聖人豈是你這凡人可信口置喙的?......再說,若你還想繼續學八股,就必須按著聖人的註解來!」
何瑾聞言,臉色不由變得很是難看。
但隨後又冷靜一想,這可是明代,不是人人平等、言論自由的現代。要想改變一個時代,必須先按照這個時代的規則來。
如此,才是真正的成熟睿智和強大。
假如一個人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改變整個世界,卻還硬要懟天懟地懟空氣。呃......那不叫驕傲和倔強,那叫......泰迪。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知曉眼下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先將學習八股文目的達到:「那若由韓訓導來破題,又該當如何?」
韓訓導想了想,便提筆寫到:「聖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何瑾歪著腦袋了看了一會兒,才猜出了韓訓導這句話的意思:孔聖人對於何時出去施展才能、何時深藏不露這個問題,只有遇到合適的人時,才會稍微透露一些自己的看法。
毫無疑問,何瑾的破題,放在了『用之則行,舍之則藏』這條關鍵的行為準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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