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六章 致命一擊(1/2)
今日暖閣當中,氣氛有些怪異。
三位內閣大學士票擬著奏疏,弘治皇帝則在御座上默默批紅。君臣四人偶然抬起頭對視一眼,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又誰都不想提前開口。
最終,還是弘治皇帝擱下了御筆,向一旁的蕭敬問道:「何瑾這兩日在家作何?」
他這麼一句話問出來,三位內閣大學士也都有了反應。表面上還是在審閱著奏疏,實際上都已凝神靜氣、側耳傾聽起來。
「何員外郎這兩日無甚舉動,只是在家宴請了一些賓客......」
蕭敬還不知道他的手下,都已被何瑾策反。如今他得到的消息,只能是何瑾想讓弘治皇帝聽到的這些瑣事。
「哼,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哪有半分朝廷棟樑的樣子。」而這次,弘治皇帝就略帶羞惱地評價了一句,但隨後也沒多說什麼。
三位內閣大學士彼此對視了一眼,李東陽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就在此時,外面有人上前稟告道:「陛下,禮部左侍郎焦芳求見。」
弘治皇帝聞言,不由揉了揉太陽穴,有些詫異問道:「他來幹什麼?......」但隨後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是句廢話,便揮手道:「宣。」
焦芳一臉凝肅地走了進來,一板一眼的模樣,仿佛步距都丈量好一般:「臣叩見陛下,有事向陛下請奏。」
「何事?」
「通商衙門互市司何員外郎大婚將至,不知陛下將准許以何等規制操辦?」焦芳面無表情地問道,仿佛一貫的就事論事。
弘治皇帝面色卻不由疑惑起來,在他看來這不過何瑾的私事,怎麼還會驚動到禮部過問。
可隨後又一想,那日暮是自己冊封火篩汗的女兒,按照規制等同於明朝的郡主,禮部過問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當然,這並不影響他對焦芳此奏的反感,揮手道:「此等兒女情長之事,不過兩族通婚之始爾,日後更會稀鬆平常。一切著何瑾個人操辦,禮部無須過問。」
正常的臣子聽到這些,早該識情知趣了。
可焦芳卻仍舊不開竅一樣,道:「陛下,正因此舉通婚乃兩族首例,大明為安撫後續歸順部落,才應重視起來。可何員外郎連是娶妻還是納妾,都未向鴻臚寺報備,臣覺得此舉有些不妥。」
剛剛拿起筆,準備繼續批閱奏章的弘治皇帝聽到此話,臉色不由難看了起來。
一旁的劉健見狀,當即開口道:「焦侍郎太過拘泥禮法!陛下適才已說過,此不過男兒情長小事,緣何能上升到家國大事上?」
「再說我大明一向不和親、不稱臣、不納貢。泱泱大朝之風采,難道還需向歸順投誠的異族示好不成?」
焦芳自討了個沒趣,弘治皇帝的臉色,也微微緩和了些。
可就在這個時候,焦芳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弘治皇帝,隨後低頭露出了個隱晦的笑,道:「陛下,臣還有事要奏。」
「康寧公主今年已芳齡二八,又值大選時節......不知陛下可曾有中意之人,還是循例從民間銓選?」
此話一出,暖閣眾人瞬間皆驚。
尤其三位內閣大學士和蕭敬,更是一瞬間面露驚詫,隨即氣怒不已地看向焦芳:好一條狠毒的詭計!
原來之前請奏何瑾大婚之事,全在為此時的致命一擊做鋪墊!
整個大明朝堂,誰不知道去年的時候,弘治皇帝中意的駙馬就是何瑾。
可何瑾為了拒絕當駙馬,寧願深入虎穴剿滅白蓮逆匪,也不肯娶康寧公主,簡直讓皇家的臉面成了笑話。
而今年,人家何瑾歡歡喜喜地要娶新婦,你皇家的閨女卻還是沒人要......十六歲了啊,在大明都屬於大齡剩女了喲?
並且如此一對比,你皇家的公主......嘖嘖,分明在人家何瑾眼中,連個異族粗鄙的野人都不如,真是可憐喲。
果然,弘治皇帝聞言陡然色變,控制不住地一巴掌就拍在了御案上,怒聲質問道:「大明禮部乃六部之首,掌五禮之儀制及學校貢舉,教化天下,乃大明社稷之基石!焦芳你看看自己上奏的,都是何等雞毛蒜皮的瑣事!」
「不是何瑾娶親,便是公主嫁夫!......這等男兒情長之事,就算要有人來上奏,前者也應該是鴻臚寺,後者該是宗人府,乾禮部何事!」
這一番喝罵,才讓焦芳裝出了慚愧惶恐的樣子,連連叩頭道:「臣昏聵逾制,萬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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