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六章 致命一擊(2/2)
這一番喝罵,才讓焦芳裝出了慚愧惶恐的樣子,連連叩頭道:「臣昏聵逾制,萬望陛下恕罪。」
可縱然此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弘治皇帝卻也不能再多說什麼。
畢竟禮部掌管的五禮當中,也包括嫁娶之禮。焦芳雖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一些,但嚴格意義上也算不得逾制。
憤憤不平的弘治皇帝,只能將兩張奏疏塞入了袖中,隨即揮手道:「先下去吧,此事朕有了決議,再來宣你。」
「微臣告退。」焦芳還是不敢抬頭,亦步亦趨地退了出去。
可走出暖閣大門時,卻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殘忍得意的笑:何瑾啊何瑾,這根刺已牢牢扎入陛下心裡了,就算你能拔出來,也會帶著血!
而待他離去後,暖閣里的氣氛則更加壓抑了起來。
弘治皇帝鐵青著一張臉,很想不受這些情緒影響繼續批閱奏疏。可好不容易翻開一張奏疏,便覺得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來回晃動。頭疼不已的他不由支起了下頜,面色開始痛楚起來。
蕭敬是第一個發現異常的,趕緊上前拖住弘治皇帝,驚恐呼喚道:「陛下,陛下您這是怎麼了?......來人,來人快去傳太醫!」
三位內閣大學士也都紛紛起身,跑來查看弘治皇帝的情況。可弘治皇帝艱難地擺了擺手,道:「無妨,朕只是有些疲累,今日這些奏疏......」
剛說到這裡,通政司的一位翰林,就抱著一摞奏疏過來了。
此時弘治皇帝也略微好了一絲,搖了搖頭苦笑道:「整個大明江山均繫於朕一人之身,朕不能倒,也倒不起啊......」
說著,他便對那翰林言道:「將奏疏都送過來吧。」
那翰林當然不知該不該從命,李東陽想了想便道:「先放上來,但臣也請陛下先回去歇息。待我等票擬過後,再拿與陛下過目如何?」
這個提議無疑很貼心中肯,可心緒煩亂的弘治皇帝就是想看看四方奏事,轉移下自己的情緒,便揮手道:「不必了,朕無事。」
眾臣見狀也知不可強勸下去,只希望奏疏上能有些好消息,讓弘治皇帝心情好些。不料弘治皇帝剛翻開第一本奏章,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
接著在眾人還不知發生什麼事兒的時候,弘治皇帝又快速翻閱起其他奏章,臉色也隨之越來越難看。
最終看到一本奏疏後,他猛然怒不可遏地罵道:「簡直荒謬!」
「大明祖制規定,非社稷之功不可封爵。他何瑾不過十六年華,恰逢其會騙回了韃靼小王子,這算什麼社稷之功!」
「更可惡者,不聲不響就拉攏了這麼些朝中大臣。還在外沽名釣譽,在內則接連洶洶上書為自己討要爵位,簡直不知死活!」
這話一出口,蕭敬和內閣大學士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李東陽更是連忙看了一眼那奏疏,竟是一個科道御史上書請求給何瑾封爵!
「陛下,潤德雖浮誇輕佻,可在辦事兒上一向老道縝密。此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奏疏,並不像是他一貫作風。」
「且滿朝大臣前些時日還對其喊打喊殺,偏偏他剛回來沒兩日,風頭便一時如此劇變,其中必然有蹊蹺......」
弘治皇帝聞聽這話,也想到了錦衣衛調查到國子監聚社的大臣。
再仔細回想驗證一番,發現這兩日上書之人,跟那些聚社之人多有重合,心中不由也疑惑起來。
然而又是這關鍵的時刻,內宮的一位嬤嬤卻慌忙跑來求見,言道:「陛下,康寧公主出事了,她,她......」
朱秀英現在可謂是弘治皇帝和何瑾的矛盾焦點,弘治皇帝對其也很是寵溺。一聽是她有事兒,當即喝問道:「她究竟怎麼了?」
「公主為了避免此番尚婚,決議出家為尼!奴婢無論怎麼勸,都......」
話剛說到這裡,就見弘治皇帝臉色瞬間煞白。一腔郁恚之氣無處傾瀉,頓時吐了一口鮮血,向後昏倒了過去。
「陛下,陛下您怎麼了!......」
一下子,所有人跑上圍過去,整個暖閣大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