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一章 明媚憂傷(1/2)
走出何府的時候,戚景通的腳步很是沉重。猶豫再三,還是向身旁的兩位侄子問道:「與賢弟相交這麼久,難道你們就?......」
「就怎麼?......」張侖接口,大概也明白戚景通的心情,卻又很難描述的樣子:「就沒有感覺很鬱悶、很可怕,擔心什麼時候被小叔給賣了?」
戚景通想了想,然後點頭: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畢竟何瑾平時看起來飛揚跳脫、浮浪痴傻的,可想不到卻有著那般深如淵海的心計——跟這樣的人交往,感覺就是與狼共舞......不,感覺跟一條毒蛇鑽到了一個洞裡一樣,讓人遍體生寒。
誰知他一點頭,非但張侖笑了,就連李承祐都搖了搖頭:「二叔,你覺得小叔真要賣我們的話,我們有法子逃得掉嗎?」
這話一出口,戚景通的腳步愕然一停:是啊,假如何瑾真心與他們為敵,他們恐怕被賣了還要幫著數錢。
真不用懷疑這點,何瑾的確有這樣的本事兒。
「所以,因為我們無法抗衡,就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想到這裡,戚景通不由感到一股陰寒的氣息,已從身體裡升起,且好似無法擺脫。
「當然不是。」張侖就笑著開口了,道:「因為我們無法抗衡,所以才更要看清小叔的本心啊......誰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趨利避害。假如小叔真那麼陰森恐怖,二叔覺得我們還敢跟他混在一塊兒嗎?」
戚景通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張侖,難以想像這個在自己心目中,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的紈絝子弟,此時會說出如此一番令人發醒的話。
張侖卻似乎不以為意,還安慰道:「其實二叔只是上來被嚇住了,往後接觸時間長了就會發現,小叔......嗯,的確手段陰險毒辣、卑鄙無恥的,可他這些手段只會對敵人使,對於交心之人,他從來都是坦誠相見的。」
「就比如......適才之事。」李承祐這時也附和起來,道:「假如叔父不是一五一十地跟我們說了,我們能猜得出他如何對付巡撫大人嗎?」
「可,可如此一來,他也將我逼到了兩難的境地......」
「所以,這才是小叔最厲害的地方。時不時會逼你一把,讓你遵循下本心。緊接著,你就會發現......跟小叔呆得久了,也挺有趣的。」
「沒錯,就如小叔所言,生活就像那啥,既然反抗不了,就躺下來好好享受吧。」
兩人說完信步而去,戚景通不由望著他們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很有一炷香的時間後,他才深有感悟地低語了一聲:「既然反抗不了,就躺下來好好享受嗎?......你們這兩個混帳,是徹底中了何瑾的毒啊!」
然而,話雖這樣講。
回到府衙將對付倭寇的計劃,事無巨細地告知了潘蕃後,潘蕃也下意識地想到了同樣的問題,問道:「如此精妙的計策,他明明在軍議的時候,就可以親口告知本巡撫,為何非要將這等功勞,奉送給你們?」
這時候,戚景通就面無表情地回道:「大人,用何賢弟自己的話說,他就是瘋一樣的男子,不可以常理揣度。我們......嗯,這些正常人,又怎麼能理解一個腦子被燒壞了傢伙的想法?」
聽到這樣流利到好似早就編好的回答,潘蕃很敏銳地看了戚景通一眼。
可隨後,他又神色一緩擺手道:「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不過當務之急,也不是弄清他為何要這樣做,而是這這樣做,的確能解淮安上下一府安危。」
「潤德說的不錯,眼下的確正是運籌帷幄階段。」
這個時候,潘蕃的心思就放在了軍務上,凝肅決斷道:「明日再度軍議,本巡撫會密令三處衛所堅守抗敵。本府兵士的狼筅和鴛鴦陣操練,就交由景通你來負責。至於這誘捕奸細一事......」
說到這裡,潘蕃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道:「本府向來覺得,誰提出誰解決......淮安知府一職,朝廷不是暫時還未任命?恰好鹽司那裡還沒什麼事兒,總不能讓某個人太閒得慌了。」
戚景通一聽這個,不由又驚又喜。
喜的是,由百戶升為千戶後,又要名正言順操練淮安兵士。表明自己在被何瑾拔份後,身份權柄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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